巫咸境内三步一个坎十步一个坡,祁晏尘的影子被月光拉的时而弯曲时而折叠。他想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线索。
此时此刻的月神台无比安静,祁晏尘越看越觉得那月光穿越孔洞所反射的光影变幻有些奇怪,好像每一次变化都是有迹可循。
他召出天倾剑,将每次光影落地的地方都砸了个小点出来,当最后一剑落下之时,地上起初杂乱无章的点连成了线,倏地升空出现了一副地图。
地图共分为四个部分,分别代表着神、仙、人、冥四界,中央还有一颗摇摆不定的指针,说是指针其实更像是一颗有着粗细变化的石柱。
祁晏尘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阵风起,那指针就直直没入了他额间,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神秘的力量在体内陡然升起,来势汹汹冲的在他经脉中暴走。
一口心头血猛地吐了出来,祁晏尘倒在地上痛苦的痉挛,意识一瞬间便沉入识海,□□则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冰冷的海水从口鼻灌入肺里,意识渐渐远去,他只能任由身体无限下坠,坠入到无穷之中。
我是要死了吗?不,我还不能死!
心脏像被按了开关键,一下子运行起来一股脑地将氧气送到了四肢百骸,身体一瞬间活了过来。
祁晏尘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呼吸,感受到胸腔内有力的跳动,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褪去,他就傻了眼。
他这是被拉到诘神台了啊!
这和他梦中的诘神台完全不一样,头顶着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白玉盘,四周是天朗气清,一览无余,天空没有塌陷,也没有无数的死人。
唯一相同的就是那没有指针的昭晷。
祁晏尘从地上爬起来,朝昭晷走去,但这次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没再看见上次那个声如女婴的器灵。
莫非这个和我梦中的那个不同?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之后,祁晏尘非常确定这不是他上次看见的那个,这个的晷盘却完好无损的,面上的符咒虽然复杂但却看得出走势起伏。
绕着诘神台走了一圈之后,祁晏尘感觉大事不妙,没有地方可以下去!
无论是从哪往下看除了白茫茫的一片浓雾意外便什么都没有。
想起归吾那日说的话,他试着召了一下天倾,但毫无动静,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他忍不住骂道:“靠,什么鬼?这要是被归吾给逮到了,那可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祁晏尘扭过僵硬的脖子便看见一个穿着白褂露出四肢打着两团红的过头的腮红的小女孩坐在昭晷上。
小女孩摇着惨白的小腿,脚踝上的铃铛晃得叮当响,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声音是直接从胸腔传出来,和梦里那个器灵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么快你就又回来啦!”
祁晏尘咽了口口水,心道这东西和梦里那怂货是一个东西?
小女孩跳下来,一蹦一跳地到了他面前,道:“换皮囊啦,这次挑得还不错嘛。”
祁晏尘试探道:“你是昭晷器灵?”
小女孩扬起脸,想了一会说:“是,但不是这个昭晷的。”
“不是这个的?”
“嗯哼,准确来说我是你梦里的那个的器灵,不知道谁把我丢在这来了,没想到还能在这看见老熟人。”
小女孩又重新跳到了昭晷上,道:“你不会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吧?”
祁晏尘狐疑地看着她,小女孩双手一摊,打了个哈欠,无奈道:“看来是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这找我吧。”
“你什么意思?我忘记什么了?”
“那个人给你下的封印我解不开,在那之前谁也没法告诉你真相,只能靠你自己咯。回去吧。”
小女孩一挥袖,祁晏尘就又落入了无尽漆黑当中,海水又一次填满了他的胸腔,意识消散前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当条有本事的咸鱼,要不然路过的狗都来踩他一脚!
意识渐渐回笼,耳边流入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琴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祁晏尘睁开眼,月亮已经走到了离位,另一半天空已经翻出了鱼肚白。
他坐起身来,甩了甩昏沉沉的头,眼神对上焦,面前是抱着把古琴的慕归月,面色憔悴了不少。
“你赎的人带回来了吗?”
琴音戛然而止,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朝他望过来,淡淡道:“嗯,快了。”
祁晏尘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受伤了?”
慕归月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道:“害你受委屈了,怪我没处理好。”
祁晏尘把手抽回来,忍住哭腔道:“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
慕归月垂着头,放在琴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