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舟蹲在门前的台阶上,嘴里嚼一着随手在院里扯的野草,道:“神君,你已经两天没出门啦。”
祁晏尘盘腿坐在床上,头顶悬着天倾,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清气,垂在腿上的手动了一下,他睁开薄薄的眼皮,紧接着就直直倒了下去。
天倾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抢了你主人的身体啊!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两天前,祁晏尘美滋滋的躺在床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从房间一个暗格里找出来的话本子,心情那叫一个滋润。
但就在看地激动人心的时候,天倾倏地出现在眼前,淡蓝色的莹莹剑光落在脸上,刀尖直指着眼睛,只差分毫,浑身震颤发出铮铮的声音。
祁晏尘一瞬间傻了眼,手里的话本子都给吓掉了,心道这是要灭主啊!
但无论他怎么催动灵力都无济于事,天倾还是直直地指着他,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
天倾是神剑,认主。随着时间越长,原主的气息越来越弱,怕不是发现这身体里早就换了一个灵魂,这才暴动起来。
正当祁晏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股清凉之气从他额间溢了出来将天倾裹在其中,原主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天倾,收!”
于是祁晏尘在原主残留的意识指导下,在识海内和天倾斗了整整两天。
他摊在床上,自暴自弃道:“爱咋地咋地吧,小爷我不干了,有本事杀了我,大家都别活!”
说罢作势往天倾剑尖上撞去。天倾急忙转了个身,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回了祁晏尘身体里,看着手心那枚小小的剑印,得意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
哼着小曲一开门一个黑不溜秋的团子就倒在了祁晏尘脚上,他抬脚就踢,道:“请不要随地大小睡。”
弄舟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道:“神君你可算出来了,我们去后山摘果子吃呗。”
祁晏尘摆摆手,道:“不去,没意思。”
弄舟跟在祁晏尘身后,埋怨道:“古神一走你就干这儿无趣,干那儿没意思的。”
“我这是在潜心修炼,咱们还是得自己有两把刷子,要不然敌人来了跑都跑不了。”
祁晏尘慢悠悠呷了口茶,仰起头道:“这梅花不都在寒冬腊月开么?现在都已经四月了吧。”
“可能是古神喜欢得紧,便施了法让它四季常开吧。”
祁晏尘啧啧道:“要真是这样的话,未必是件好事。”
弄舟疑惑地看着他,歪头问道:“神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晏尘飞身上了树,道:“花开花谢自有缘法,什么都去强留那得多累?”
弄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想再问,见祁晏尘闭了眼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一个人跑去玩了。
走出几步后,他回过头,看着树上那红衣少年,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在他的记忆里神君在接受月神传承后很少这么和他说笑玩耍了。
但不管怎么样,若是神君可以一直开心的话那要他去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祁晏尘最后是被吵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树下祁叔谦的神使会英。
古神的邀请函每一族都有一枚,以备不时之需,除非是天大的事是万不可浪费这一次性用品。
巫咸出大事了。
弄舟躲在祁晏尘身后,一点也不敢去看会英,祁晏尘瞥了他一眼,心道都多大了还怕老师?
祁晏尘正了正声,道:“不知会英叔有何事?”
会英微微欠身,道:“还请望舒神君回去主持族中事务。”
祁晏尘眉头一皱,道:“族中事务不是一直由叔父主持么?”
“死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把两个人都盯在了原地,祁叔谦死了,死无对证。
祁晏尘现在满脑子都是会英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轻飘飘的“死了”,怎么会死呢?前些日子不还在训他吗?
据会英所说,那日祁叔谦从天庭回来之后面色便不大好,但大家都以为是因为飞花令的事太过劳累也就没多问。但何曾想往后整整七天都没见他出房门,大家这才开始慌乱起来。
整个巫咸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找不到人,最后只在月神台上找到了这枚珞珈邀请函,上面存了一丝祁叔谦的灵力,留下了一句话,“巫咸的传承不能断、信仰不能绝!”
话毕,月神台上的属于祁叔谦的那盏摇曳了几千年的魂灯彻彻底底灭了。
弄舟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道:“族长真的不在了么?”
祁晏尘摇了摇头,眼底晦暗,道:“回去就知道了。”
弄舟抹了把眼泪,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