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慕归月裹到外袍里,两个人身上都是雪。为了给慕归月止血,灵力本就耗的差不多了,又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他实在是穷途末路了。
他将怀里的人拢了拢,道:“你个王八犊子,可欠了我个大人情,等出去了你不老老实实给我抱,我就再捅你一刀,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但好像出不去了。
祁晏尘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早就不知冷暖的脸上,喃喃道:“这算不算殉情?”
眼皮越来越重,胸口处传来点点暖意,眼前好像亮了起来,他看到了菩提,是一株遮天蔽日、叶如蝴蝶、充满生机的树。
菩提神树掌世间因果,但因果二字谁又说得清楚?
万事皆是因,万物皆是果。
祁晏尘感觉自己好似沐浴在阳春三月当中,和煦的阳光照得人骨头都软了,让人只想翻个身继续打盹。
一只金纹绿蝶摇着两条长长的尾巴悬停在半空,薄的透光的翅膀一翕一合,一阵金粉就簌簌落下。
淡淡的金光将祁晏尘笼罩其中,睫羽间的雪绒融化,浑身筋脉也在解冻。
鼻尖传来一阵酥麻,祁晏尘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来。
头顶苍穹无边无际,祁晏尘伸出还有些僵硬的手挡了挡光,心道阴曹地府竟然这么亮?莫非是菩提看我一生积善行德把我送到天堂来了?
等眼睛适应过来之后,他撑手坐了起来,感觉胸/堂一片敞亮,低头一看,竟还穿着那件被扯得不成样子的婚服。
看来天堂不包衣食住行。
祁晏尘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没有慕归月,只有一片澄澈的天地,空中划过一道白痕,白痕两端连着太阳和月亮。
太阳之下有一株大树,高台之上有一月亮。
站起身来,他这才看清自己所在地的原貌,并不是同苍穹那般无穷无尽,而只是一漂浮在其中的孤零岛屿。
向前去不了树下,向后也通不了高台。
祁晏尘怔怔地看着远方,只觉心里空落落的,拳头捏紧又放开,低声轻喃:“慕归月不会死了吧?不会的,古神怎么会死?”
绿蝶围着从下到上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后,又停在了他鼻尖,好似蚂蚁咬了一口,祁晏尘回过神来,道:“连你也欺负我?”
绿蝶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于是绕到他脸颊,讨好似地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就朝着太阳那边飞去。见他不动,绿蝶急得在原地转圈。
“你是要给我带路?”
绿蝶转了个圈,表示正确。
祁晏尘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台之上的残月,心道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跟去看看。万一这是天堂派来的使者呢?
这岛屿乍一看只有方寸,但真正走起来却怎么也到不了头。
祁晏尘立马就想起了那怎么也走不出去的雪地,顿时气上心头,于是他不走了,气冲冲地道:“好啊,活着的时候玩我,死了还逗我,小爷我今天还就是不走了!爱咋地咋地吧。”
嚎完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不管绿蝶怎么蹭他拉他甚至是咬他他都不挪一步不让一分,主打一个只要我脸皮够厚你能耐我何?
这就是咸鱼生存法则第二条:只要我脸皮够厚,吃亏的就一定不是我!
这招果然有效,绿蝶气的原地转圈,只能黯然离场。
看着绿蝶消失的背影,祁晏尘洋洋得意地躺了下去,道:“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八,躺得几时是几时。”
不过一会儿祁晏尘就傻了眼,那绿蝶居然把它的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等全部叫了来,在他眼前给搭了一个飞盘。
这都行?看来天堂包行。
绿蝶拉着他的袖子,指了指飞盘,好似在说:“大爷这下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