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近祁晏尘身旁,话还没说出口的他就被一阵风裹挟到了识海当中,一片苍蓝。
识海内一片汹涌,身后的四相树叶哗啦啦地掉,中央渐渐涌出一道红,红与蓝混合在一起。
祁晏尘脸色惨白,踏浪而来。
闻遥安慰道:“节哀。”
祁晏尘没回答,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黯淡无光。
轰得一声,四相树倒,化作点点荧光,转瞬间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四相树是七情六欲的实体,树倒神灭。
闻遥不可置信的回头,道:“你疯了吗?”
祁晏尘一抬手他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双脚恰好落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倏地四周盘旋着升起一圈符咒,将他团团围住。
“你干什么?”
闻遥拍打着结界,吼道:“又不是我害了你阿姐,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拉我陪葬啊。”
说话间,祁晏尘又掐了一个诀,他只觉心口一热,一株小小的树苗便落到了洞中,须臾又是一株郁郁葱葱的大树。
四周红蓝二色交融的速度变得更加快,红海疯狂地淹没、吞噬蓝海。
当天地重归平静,祁晏尘一张脸早就白的像纸一样,行尸走肉般立在红海当中。
四周的符咒一消失,闻遥立马冲了过去,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祁晏尘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机械般说道:“我的结局必死,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只是还个人情。”
他抬起头,语气柔和起来,道:“我的躯壳、修为全部为你所用,只求你一件事,替我照顾弄舟。”
闻遥嘴里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没问出口,祁晏尘就彻彻底底湮没在了红海之中。
“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说清楚再走啊。”
没人回答他。
识海内海天相接,漫无天际,只有后浪拍前浪的声音从远到近,绵绵不绝。
脚下的一片晃荡,低头一看,无数只蓝色的手臂从红海中爬了出来。闻遥转身就跑,才迈出半步就被脱进了海水当中。
眼睛瞬间瞪得浑圆,闻遥一双手紧紧捂住口鼻,周围全部都是承载着祁晏尘记忆的水泡,一股脑地往脑子里钻,脑子一瞬间被填满,眼前飘浮过无数画面,耳边呼啸而过各种声音。
脑子沉的像团浆糊,朦胧之中他听到几个仙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知道神君什么时候醒,都已经三天三夜了。”
“唉,霜月公主前脚刚走神君就病倒了。”
“谁说不是呢?羽民族和东夷两族势大,偏偏这一代月神传承只有神君一个……”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
“嘘,这话不要说了,要是被族长听到有你受的!”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霜月公主可是个极好的女子,真的是可惜了。”
……
闻遥强撑开眼,眼前的人影过了许久才重合到一起,是刚刚那个白发老头,也是巫咸族族长祁叔谦。
祁叔谦站起身来,背对着他,道:“仙族的花轿七日之后就来,月怜殿我设了结界,天倾也被我锁了起来。”
闻遥没说话,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一朵若隐若现的霜花闪耀其中。
“还记得月神传承之时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脑子不想回答,但身体却快了一步:“以魂守脉,永续我族。”
祁叔谦低头吐出一口浊气,严肃道:“月神传承传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信仰。你可以恨我,恨族中长老,但是不要怨巫咸子民。”
闻遥抬头望了望那白发老头离去的背影,只道又瘦了许多。
有点想那满身药味的小老头了。
闻遥是个孤儿,从还不会说话就跟着一颇有些风骨的老头生活在人间聊城。
老头是个有脾气的中医,只救有缘人,但十八年了他也没搞清楚这个缘究竟是什么。
老头从来不说他的真实姓名,只让闻遥叫他师父,但他从未正儿八经叫过,一天一口一个小老头,他也不气,就看着他笑。
小老头一喝酒,一双眼睛就好像把世间所有的苦都装了进去。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些没厘头话,闻遥只听清了一句:“师父啊,就是为了阿遥来的。”
他不懂小老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喝醉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谁是专门为了谁而来呢?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他了。
闻遥胡乱在胸口抓了一通,将一个行针走线犹如蜈蚣的平安福紧紧握在手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小老头一针一线缝的说是保准灵验。
朝后一仰,闻遥又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