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祁晏尘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一抹看似温馨的陈年往事背后恐怕只是珞珈山山顶的一撮雪,其下的万里雪域犹未可知。
但不知为何若虽想不起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深藏于心底的厌恶、恐惧。那段落了灰的往事恐怕不止某一个人的伤痛。
人世间的光华轮转按道理来说都是一样的,它从不曾对谁有过偏心。可这短短的几天却让祁晏尘时常恍惚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一次。
一切都恍若昨世。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除了裴行川还算冷静外弄舟和楚云起几乎是石化了。
楚云起转过身,毫无预兆的干呕起来。这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朝颜神君居然怕这个?
这下好了惹得弄舟脚一软滑到了地上,正打算往后一倒装死的时候一只手拖住了他后脑勺。
“准备在这补一觉么?”
是祁晏尘的声音。弄舟一个激灵转过身抱住了祁晏尘大腿,哇的一声就嚎哭了起来。
“神,师兄!你总算回来了,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哇~”
祁晏尘一拍脑门,心说我就知道要来这出。
弄舟从小就跟在祁晏尘身边,从未离开过半步。对于他而言,祁晏尘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知道自己没那么聪明所以总是用最笨拙却又最真诚的方式去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那天祁晏尘不告而别后他就失魂落魄得的到了今天。
祁晏尘摸了摸他头,把人给拉了起来,无奈道:“要你,要你!别哭了。”
或许因为同样是孤儿,所以对于“抛弃”这个词便会格外敏感。祁晏尘深深地看着弄舟一时竟不敢想象若是被知道了事实对方会怎么样?大抵会恨死他吧。
这么一闹几乎没人敢再去动那些东西,全部都傻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这几位“仙长”。
祁晏尘眉心一蹙,叫弄舟把楚云起先带出去,便朝那无头尸体走去。蹲下身死死盯着那中间一点白的红色切面。然后面不改色摸了一把。
其余人脸色又唰地一白。
这是能随便摸的吗?
白皙的指尖染上红色,格外显眼。一只通体红色的小虫被祁晏尘夹在手指尖。
小虫白色的翅膀浸透了血,若不是它翻了个身还真不一定能看到。一来它实在是小得可怜,和蚂蚁差不多。二来身体颜色和血一模一样。
祁晏尘将红色小虫放到慕归月递过来的手帕中,从容不迫地擦了擦手。
慕归月看着他,狭长的眼睛本就自带天生的疏离,此刻却又染上了淡淡的悲伤。
他知道,无论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是前些日子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神君都不会回来了。
心气这个东西失去便是永远。记忆一但开闸便再无回头路。
祁晏尘注意到他目光,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慕归月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只是突然觉得阿,晏长大了。”
阿晏两个字隔了一段明显的距离。祁晏尘知道慕归月的犹豫,也知道现在一切都还不是时候。
裴行川眉头皱得似乎更深了一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
李弘舒面色煞白但还是强撑着走了过来,始终没看龙床上那人一眼。
她不敢。
“这个是什么?”李弘舒的声音几乎发着抖。
慕归月道:“该是一种蛊。”
“蛊?”李弘舒伸手想摸,被躲开了,于是显得更加失魂落魄。
慕归月没什么表情的把那只虫子包了起来收好,“嗯。”
祁晏尘回过头眯着眼看着皇帝,“皇后呢?”
李弘舒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扭捏起来,“在,还在我宫中。”
终于,李弘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那个曾经把自己举过头顶又狠狠摔下的男人。因为病痛的折磨早就瘦的皮包骨,若不是所有人都说这个是她的父皇她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他和皇后一样没了心脏!
祁晏尘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心道总算是发现了。
皇后死后还被从祖坟里刨出来了拿去剜心养虫,而这皇帝又病重多日寻医问药皆是无果。就连当时弄舟他们也没看出个什么。合着不是生病,而是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估计是祁晏尘们前些日子摸到了归一寺打破了木西他们的计划这才火急火燎的直接来取。
那他养的这些虫又是拿来干什么的?
突然,祁晏尘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抬眸时正好对上慕归月的眼。
他点了点头。
那红体金翅虫是木西养的蛊!
是白骨疫!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