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大院内初秋的寒意似乎更加明显,祁晏尘不由得裹了裹被子。按道理说神仙对温度的感知是不大敏感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往被子里钻了钻。
半夜下起了秋天的第一场雨,打在窗户上劈了啪啦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祁晏尘想秋天是真的要到了。
喔喔啼!雄鸡用它的坚喙拉开夜布,天亮了。
啪啪啪啪——门被敲得连着整面墙都在抖,祁晏尘把脑袋整个藏在枕头里翻了个身。
“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出事了!”弄舟大喊道:“快醒醒!”
祁晏尘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叫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哗啦一下被拉开,弄舟一个趔趄栽到了祁晏尘肚子上,一个摔了个四脚朝天一个摔了个狗吃屎。
祁晏尘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事?”
弄舟哎哟哎哟叫了几声,道:“死人啦!好几个呢,李弘舒让我叫你们去看看,裴行川他们已经过去了。”有了楚云起这个公主他们私下都直接叫李弘舒的名。
祁晏尘皱了皱眉,“师父呢?”
弄舟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敢叫,我们一起去吧。”
祁晏尘一时语塞。
两个人站在慕归月门前,面面相觑。
“开门呀。”弄舟道。
“要是师父他老人家没睡醒的话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大好?”祁晏尘自说自话道:“但如果师父没穿衣服的话....”
“醒了,衣服也穿好了。”头顶上的声音让祁晏尘感觉冷冰冰的。
“何事?”慕归月问道。
祁晏尘把弄舟推了出去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今日清晨,负责洒扫宫女一推开长青宫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铺面而来,循着气味找去竟在一口早就没用的枯井旁发现了五六具灰白色的骷髅吊在井沿上。好几个直接被吓晕了,胆子大一点的跑出来报了信。
“几具骷髅吓成这样?”祁晏尘不解地问道,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才一推开长青宫的门,祁晏尘就知道那浓烈的程度,简直是直冲脑门。最吓人的根本不是那几个骨头架子而是满地碎肉,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洒了一地,根本看不出是哪个部位的肉,朱墙上纵横交叉着各种深深浅浅的黑色血痕。
“那个没被吓晕的能不能带来给我瞧瞧。”祁晏尘咽了口水,心道这姑娘不一般。
李弘舒快步走了过去,道:“祁仙长,你们来了。”
祁晏尘点头道:“嗯,如何了?”
“消息我已经封锁了,但估计瞒不了多久。”李弘舒叹了口气,“这是我母后生前的寝宫,每日都有专人来打扫,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那些人要怎么说。”
“皇后娘娘曾住这?”
“嗯。母后走后被视为不详,这儿也就空了下来。每日由我宫里的来打扫。”
“这些,”祁晏尘指了指那几架骷髅,“可曾动过。”
“未曾。”李弘舒疑惑道:“仙长可是看出了什么?”
“这些人都是脚朝上头朝下,像是要跳井一样。”祁晏尘道:“像是商量好一样。”
李弘舒面色一沉,道:“早些年听宫里的老人说,这口井曾经淹死过一位妃子。那妃子年幼入宫少年得宠,但心性单纯受不了宫里的明争暗斗以及皇帝的忽冷忽热最后郁郁而终跳井死了。从那以后就有不少的痴男怨女在此自戕。”
“我母后觉得不吉利,便将井水抽干了。”
莫非是哪个怨气重的来索命了?祁晏尘又问道:“宫中近日可有离奇失踪的人?”
李弘舒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我马上叫人去查。”
祁晏尘过去时可谓是见缝插针,每一次落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最后才堪堪落地。
“若是觉得不适可先回去。”慕归月道。
祁晏尘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脏。可有什么线索?”
“死者皆为男,年龄大概都在二十左右。”裴行川淡淡道:“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楚云起并着脚尖站在一块稍显干净的地方,提着拢在一起的裙裾,道:“这些人又不修炼体内并无灵气真气怎么会爆体而亡?”
祁晏尘用手帕包着拿起一截尺骨仔细看了看,上面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魔头作乱?”
楚云起吹出一口气,祁晏尘手里那节骨头立马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变成了白灰,空中却漂浮着被真火裹挟着的魔气。
“魔族被封印在冥界多年,除了木西根本没谁能出来。”楚云起眼底一亮:“莫非是木西?”
祁晏尘摇头道:“应该不是,以木西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