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起黎阳,三军列阵


    巡哨士卒举火巡逻,铠甲铿锵,杀气隐隐。

    他不急。

    “动手。”周仓低喝一声,声音沉如闷雷。

    数十名工兵悄然推着密封板车靠近河岸,车厢打开,一袋袋印有墨家符记的灰白水泥被搬出,迅速装上早已备好的竹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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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筏无声滑入水中,由精锐水卒拖曳,借着月光与波影掩护,缓缓向河心浅滩驶去。

    “沉底,三排交错,间距十步。”周仓在岸边低声指挥,“水泥遇水凝固极快,一个时辰后,此处水流将减三分。”

    水下作业悄然进行。

    水泥袋逐层沉落,堆叠成一道隐秘的弧形坝体,横亘于主航道南侧。

    水流被迫收束改道,原本湍急的河道中央流速骤降,而两侧漩涡暗生——正是渡河突袭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三百死士已换上湿透的黑衣,口衔铜片,腰缠绳索,悄无声息潜入河中。

    他们皆出自幽州军中最精锐的“潜龙队”,能闭息半刻,夜视如昼。

    借着缓流区与芦苇丛遮蔽,如游鱼般贴岸北上。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死士抵近北岸浮桥锚点。

    铁剪轻启,绳索寸断。

    三根主锚悄然松脱,浮桥一头缓缓倾斜,沉入水中。

    第二批死士则绕行至敌军后方粮道,在泥泞路段泼洒桐油,再覆细沙掩盖痕迹——明日晨起,运粮车队一旦驶过,必人仰马翻,寸步难行。

    更深夜静,万籁俱寂。

    忽有低沉角声自南岸林间响起,呜咽如风穿古墓,断续不绝。

    三名乐手伏于高地,手持特制铜角,音域极低,传不远却直透人心。

    角声时断时续,仿若大军调动、战马嘶鸣,又似千军万马正在集结。

    北岸袁军营中,值夜将士纷纷握紧兵器,面露惊疑。

    “南边……是不是有动静?”一名哨官眯眼望向黑暗。

    “听错了,哪来的动静?就那点人,敢夜袭?”

    可角声不断,时远时近,扰得人心神不宁。

    郭图在帐中辗转难眠,几次起身询问斥候,却无确报。

    一夜之间,军心渐疲,士气如坠雾中。

    而在黎阳西南,赵云已亲临前线。

    他策马巡视台地三遍,最终选定一处背靠缓坡、前接平原的高地扎营。

    此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更妙在地下土质坚实,利于构筑工事。

    他当即下令:“以水泥浇筑壕沟内壁,三层加固,防塌防攀;鹿角拒马设三重,间距三十步,错位排列;高处建了望塔三座,每塔配千里镜一具,旗语兵两名,昼夜轮值。”

    命令下达,幽州军工兵营立刻行动。

    水泥——这由“万象天工”解析改良、墨家工艺加持的秘法建材——在夜色中迅速铺展。

    壕沟如铁壁般成型,鹿角森然如林,三座了望塔拔地而起,宛如战神之眼俯瞰四方。

    入夜,赵云独坐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映照他冷峻面容。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万象天工”之中。

    地形、兵力、风向、传令路径……无数变量在脑中高速推演。

    忽然,一道红线锁定中军西侧——一条隐蔽土路,连接前后阵营,正是传令骑兵必经咽喉。

    “就是这里。”赵云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提笔蘸墨,写下密令:“子时燃火,断其喉舌。”八字符合暗记封入竹筒,交予亲卫:“速递夜鹰小队,不得有误。”

    窗外,冷月穿云,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

    黎明将至,雾未散。

    东原战场上,号角齐鸣。

    淳于琼率两万骑兵率先冲锋,铁蹄踏地如雷。

    张合立于土丘之上,见敌前锋毫无章法,直扑己方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