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两翼崩雷,火照漳河
    黎明初破,东原大地上浓雾渐散,晨光如刀,割开血色天幕。

    淳于琼策马立于阵前,铁甲覆身,酒气未消。

    他望着远处张合军中那面猎猎作响的“幽”字将旗,眼中怒火翻腾。

    昨夜斥候来报,赵云主力尚在黎阳西南按兵不动,而眼前这支不过是偏师守备——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碾压之战,三万步卒,岂能挡我两万精骑踏平山岗?

    “冲!”他一声暴喝,声若洪钟,手中长槊直指前方。

    刹那间,铁蹄轰鸣,大地震颤。

    两万骑兵如黑潮奔涌,卷起漫天黄尘,势若崩雷般扑向张合阵地。

    张合立于高丘之上,披风猎猎,目光如鹰隼扫视敌阵。

    他见袁军冲锋毫无章法,前锋密集、侧翼空虚,甚至连传令旗语都杂乱无序,嘴角不禁微扬。

    “骄兵必败。”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一挥,“陷坑区——放!”

    话音未落,前排敌骑已冲入预设区域。

    地面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

    骤然间,数十匹战马失足下陷,惨嘶声此起彼伏,马背上的骑士如断线木偶般抛飞而出。

    后排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入坑中,人马相叠,哀嚎震野。

    烟尘尚未落地,两侧伏兵骤然杀出!

    “放箭!射马不射人!”

    命令森然下达,千余弓弩手自土丘后齐射,箭雨倾泻而下,专挑失控战马的脖颈与四肢。

    中箭之马疯狂挣扎,反将周围骑兵掀翻踩踏,混乱愈演愈烈。

    更有轻装步兵趁势投掷浸油火把,点燃早已铺设的干草堆。

    烈焰腾空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热浪逼得残存骑兵连连后退。

    “混账!竟敢以诡计辱我河北雄师!”淳于琼怒吼,双眼赤红,不顾亲卫劝阻,亲自率领五百重甲亲兵,直扑中军将旗所在,誓要斩将夺旗!

    然而张合并不迎战。

    只见他冷静挥手,身后数百辆包铁叠盾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发出沉闷声响,组成一道移动铁墙,徐徐后撤。

    与此同时,鼓声节奏突变,由急转缓,似退非退,引而不发。

    淳于琼哪知这是诱敌之计?

    见敌军后退,以为胆怯,当即下令全军追击,务必一举击溃!

    战马狂奔,步卒紧随,数万人马蜂拥向前,直入一片低洼地沟。

    正是——雷区。

    沟底密布陶罐,每罐皆盛磷粉与硫磺混合物,以油纸密封,埋于松土之下,只待火星一点,便成炼狱火海。

    张合立于高台,眸光冷冽如霜。

    “点火。”

    一支火箭离弦而出,划破长空,精准落入沟壑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撕裂晨空,地面猛然炸裂,火焰自地下喷涌而出,宛如赤龙翻身,火柱冲天十丈!

    无数陶罐连锁引爆,热浪席卷四方,袁军将士连人带马被掀上半空,断肢残躯如雨坠落。

    战马惊嘶,四散奔逃,阵型彻底崩溃。

    淳于琼座下乌骓马受惊跃起,将他狠狠甩落,肩甲被飞石击碎,鲜血渗出。

    他踉跄起身,环顾四周——尸横遍野,焦臭弥漫,传令旗倒,鼓声断绝。

    败了……竟败得如此干脆!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护住,强行架其上马,仓皇向后方撤离。

    就在此刻,西侧尘烟骤起!

    “凿穿营——出击!”

    张合一声令下,三千精锐骑兵自侧翼杀出,人人佩短刃、执钩镰,专攻敌军薄弱环节。

    他们如利刃切入腐肉,直扑传令兵与鼓手所在,所过之处,旗帜尽倒,号角哑然。

    没有指挥的军队,不过是待宰羔羊。

    东原左翼,袁军溃不成军。

    而在千里之外的洹水北岸,战火亦已燃起。

    郭图正立于河畔,遥望南岸动静。

    忽见东原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升腾,心中一震。

    “难道……左翼已破敌?”他皱眉思忖,却又不信张合有此实力。

    可火势蔓延极广,绝非小规模交锋所能造成。

    “传令!”他当机立断,“全军即刻渡河!趁赵军主力未至,抢滩建阵!”

    命令下达,浮桥加速搭建。竹筏穿梭,士卒列队待命。

    可就在第一波千人即将登筏之际,河水骤然变急!

    原本平稳的浅滩水流猛地湍急起来,数名正在涉水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暗流卷倒,瞬间淹没。

    竹筏剧烈摇晃,缆绳断裂,数十人落水挣扎,哀嚎四起。

    队伍停滞不前。

    郭图面色阴沉:“怎么回事?昨夜尚可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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