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涂上‘赵’字赤漆,明日日出前,沿官道缓缓南行——要让每一座村寨、每一个哨堡都看见:赵将军的粮队,不止未损,反而更多了。”
火光渐熄,寒风卷雪。
次日清晨,三百辆整修一新的粮车列成长龙,自滦水河谷缓缓驶出。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宛如大地心跳。
每辆车辕高悬红绸,漆黑车身烫金“赵”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押运士卒皆换轻甲,不持利刃,反背农具,沿途高唱屯田谣曲:
“赵家粮,万民仓,
不惧山贼断路长。
昨夜火烧空营帐,
今朝满载归乡邦。”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日传三百里。
捷报飞入右北平城时,赵云正立于沙盘之前,指尖轻划蓟县外围地形。
闻人芷悄然步入,递上战报,眸光含蕴:“周将军未伤一卒主力,反以虚势夺实利,还顺手散播流言,称单经已被枭首示众。”
赵云览毕,唇角微扬,将竹简置于案上,轻叹一句:“周仓虽朴,却懂借势——势比力久,名胜于兵。”
他抬手轻敲沙盘边缘,目光沉静如渊:“将这三百车‘战利品’,尽数入库,大张旗鼓。另拨五十车,分赠柳城、阳乐等周边村落,就说——‘百姓助屯田,军粮共分享’。”
话音落下,窗外忽有寒风撞棂,檐下积雪簌簌颤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幽州腹地,易京以南百里,一座孤城静静矗立于雪原之上。
城头积雪厚重,忽然“咔”地一声脆响——两座年久失修的箭楼轰然倒塌,砸起漫天雪雾。
守卒惊呼奔走,却无人敢上前清理。
城内,蓟县南门之下,一道身影裹着厚裘踽踽而行。
公孙续踏雪巡城,眉须结霜,目光扫过冻僵的士卒与空荡的仓廪,喉头滚动,终是未语。
风,从北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