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大灯在淅淅沥沥的冷雨里晃出两道昏黄的光柱,照得前面的路面水汽直冒。
阿强死死攥着方向盘,大皮靴在油门上踩得死紧,一开口,嘴里冒出一股子浓烈的大蒜气。
“老板,机场那头被日本兵围得死死的,山田那老小子带了整整两个中队,真成。”
“带两个中队?他就是带两个大队,今晚也得给老子趴着,真成。”
楚河靠在后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发凉的鲁格手枪,拉了拉大衣领口,眼神在黑暗中冷清得很。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车轱辘在机场跑道的黄泥地里踩出一大片泥水。
外头,几盏大探照灯亮得刺眼,照在那架银灰色的道格拉斯双引擎运输机上。
几十个日本宪兵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把飞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山田大佐挺着个有些发硬的小肚子,正拿着个铁皮喇叭在雨里大声嚷嚷,呢子军装都淋湿了。
楚河推开车门,大皮靴踩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山田大佐,大清早的,不急着去查封花旗银行,跑老子的机场来数飞机玩?真成。”
楚河吐出一口粗劣的烟雾,烟气在冷雨里瞬间被风吹散。
“八嘎!楚先生!你的飞机上装了帝国陆军禁运的万能机床零件!这是走私,真成!”
山田大佐一见楚河,死鱼眼一瞪,大步冲过来,手里那本发毛的手册在风里抖得哗啦直响。
“走私?山田大佐,你那脑子是不是被浆糊给糊住了,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张写满了日文的红头文件,在山田眼前晃了晃。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德国驻东京大使馆的特许外交免税单,盖着松井大将的红戳子呢,真成。”
山田大佐愣了一下,赶紧拿过那张纸,手指头在上面使劲抠了抠,有些不敢相信。
“外交免税单?可……可这上面装的明明是重型机械零件啊!这不符合军纪第三条!”
“合规!完全符合帝国亲善条例!大佐阁下,你懂个屁,真成。”
楚河一步跨到他跟前,温热的哈德门烟气直往山田那发红的鼻孔里钻。
“这里头装的,是德国元首给松井大将的秘密信件。关于日军‘北进’西伯利亚的绝密计划,真成。”
“北进?西伯利亚?!”
山田大佐惊得眼珠子凸得老大,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鸡蛋,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本手册。
“实话告诉你,德国人的‘巴巴罗萨’计划,今早已经送到了松井大将的桌上,真成。”
楚河压低了嗓子,声音在风雨里显得有些阴狠。
“德国人准备出动三个集团军群,在冬天前拿下莫斯科,他们需要帝国陆军在远东配合,真成。”
“我的飞机,就是去给德国人送密码本的。延误了战机,你这大佐能担当得起?真成。”
山田大佐脑门子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吓得整个身子一个激灵。
他太清楚了,日军内部一直有“北进”和“南进”的争论,要是这绝密计划真因为他被耽误了,切腹都算轻的。
“楚先生……这……这真的是外交信件?可为什么还要装在机床箱子里?”
他颤抖着手翻开那本发毛的手册,有些费劲地查阅着。
“掩人耳目!军统和中统的眼线到处都是。大佐阁下,你按章办事是对的,但得带点脑子,真成。”
楚河拍了拍山田那大肥脸,发出啪啪两声脆响,疼得山田直咧嘴。
武田大佐在一边看着,拉下帽子,连呼吸都忘了,心里暗骂这山田大佐可真是个超级铁憨憨,真成。
“哈依!楚先生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放行!立刻放行!”
山田大佐一并脚,给楚河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红老脸上全是按章办事的尴尬。
几十个日本宪兵赶紧收起刺刀,连滚带爬地把路障挪开。
此时,在机场外围那片漆黑的灌木林子里,王天木带着三十个军统特工,枪口直挺挺地瞄着这边。
“站长……小鬼子怎么放行了?那楚老板居然还拍了山田的脸?这排面,真成。”
行动队长兰亭大口吞着唾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骨,一脸的见鬼表情。
“老子说了,楚河是魔都的活阎王。松井都得求他,山田算个屁,撤!真成。”
王天木冷笑一声,把手里热乎乎的盘尼西林瓶子揣进内口袋里,带着人局限地隐进了黑暗。
机场里,引擎的轰鸣声响。
大刘拎着两个发黄的汽油桶跑过来,满大脸的机油泥,大皮靴在铁梯子上踩出哐当响。
“老板,油加满了!大白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