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子碾过楚公馆门前那滩半干不干的泥水,甩起一大片黄泥汤子。
楚河坐在后座上,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半边脸。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鲁格手枪,指腹在冰凉的枪管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戴笠这老东西,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
楚河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车厢里顿时弥漫起哈德门的辛辣味。
“老板,戴老板那边估计也是急了。现在日本人把租界封得跟铁桶似的,军统的眼线全成了瞎子,真成。”
阿强从后视镜里瞥了楚河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急他的,敢拿婉儿威胁老子,他就得做好崩掉几颗牙的准备,真成。”
楚河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让人不寒而栗。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特高课大楼。
大楼外头,几个日本兵正抱着三八大盖站岗,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福特车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楚河推开车门,大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嘎!什么人!”
两个日本兵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楚河。
楚河连正眼都没看他们,直接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张盖着松井红印章的账单。
“瞎了你们的狗眼!去通报松井,就说楚河来收利息了,真成。”
楚河把账单在两人眼前晃了晃,那嚣张的语气,就像是在训斥自家的奴才。
两个日本兵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楚河的名字在特高课可是如雷贯耳。
其中一个赶紧跑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山田大佐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军装领子上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楚……楚先生,您怎么又来了?”
山田大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双死鱼眼里满是恐惧。
“少废话,带我去见松井。老子今天没时间陪你们耗,真成。”
楚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山田大佐哪敢拦着,赶紧在前面带路。
松井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松井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东京发来的电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门被猛地推开,楚河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
“松井司令官,听说东京那边发火了?真成。”
楚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松井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了。
“楚河!你这个魔鬼!你把樱花特工组的脑袋寄回东京,天皇陛下震怒!大本营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你!”
松井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铲除我?好啊。那你现在就开枪试试,看是老子先死,还是你这特高课先变成一片废墟,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把鲁格手枪“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松井看着那把枪,眼皮狂跳,喉咙里像卡了块骨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太清楚楚河的实力了。
那两辆防弹卡车上的重机枪,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幽灵小队,随便哪一个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天皇虽然震怒,但远在天边。楚河这个活阎王,可是近在眼前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松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那不可一世的威风全没了。
“很简单。我听说你们大本营刚制定了一份最新的兵力部署图,打算在华中地区搞一次大扫荡?”
楚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松井大惊失色,这份部署图可是绝密中的绝密,连他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
“老子的情报网,比你那破电台好用多了。把部署图交出来,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否则……”
楚河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松井的脸上。
“否则什么?”
松井哆哆嗦嗦地问。
“否则,明早东京大本营的办公桌上,就会出现一份关于松井大将私吞军饷、倒卖战略物资的详细清单,真成。”
楚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在松井眼前晃了晃。
松井看着那张纸条,面如死灰。
他知道,如果这份清单被捅上去,他不仅会身败名裂,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
“你……你赢了。”
松井长叹一口气,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