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磕在白瓷茶碗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皮靴震得木楼梯“咚咚”直响,震得楼梯扶手上的灰尘直往下落。
汪有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赫然印着个鲜红的血手印,字迹歪歪扭扭。
“楚先生,大恩不言谢,苏雁回红队复命,后会有期。”
楚河捏着那张纸条,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这傻女人,伤成那样还要回去逞能,真成。”
他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顺手扔进墙角的痰盂里。
“阿强,去红队联络点瞧瞧,别让她死在半道上,真成。”
楚河站在床边,看着那床还没凉透的被子,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得咧,老板,我这就去,保管把苏小姐平平安安送回去,真成。”
阿强在楼下大声应着,大皮靴踩得地板框框响,风风火火地出了大门。
大门外头,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大刘正指挥着几个兄弟,拿水龙头冲洗着青石板上的血水和碎肉。
水柱子冲得哗哗响,黄泥水混着血水流进了下水道,发出一股子酸臭味。
“老板,松井那老鬼子这回算是彻底栽面了,估计回去得气得吐血,真成。”
大刘把水管子往地上一扔,拿袖口抹了把头上的热汗。
“他吐不吐血我不管,今晚这出戏,老子得让他记住,魔都谁说了算,真成。”
楚河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往书房走。
书房里,安娜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她那件白衬衣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老板,日本人的面粉款还没结清呢,咱们这账面上可是亏了一大截,真成。”
安娜拿铅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气得直叹气。
“亏?老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去,把花旗银行保险柜里的美元黄金全提出来。”
楚河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点了一根哈德门。
“松井不是要查封美国人的财产吗?老子先他一步,把里头搬空了,真成。”
他吐出一口浓烟,火光在烟雾里一明一暗,把他的脸照得有些阴冷。
“老板,您这招可是釜底抽薪啊!这要是让松井知道了,非得发疯不可!”
安娜听得眼睛直发亮,激动得手里的铅笔都折断了。
“发疯?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疯了。别废话,赶紧去办,真成。”
楚河把半截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嗤”声。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楚河眉头一皱,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度压抑的喘息声,接着是由美那刻意压低的声音。
“主人,出事了……”
由美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恐慌。
“大本营……大本营派人来了……”
“派人?派谁来了?真成。”
楚河心里一沉,捏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泛白。
“是一个叫‘樱花’的超级特工组……他们……他们就是冲着您来的……”
由美结结巴巴地说着,电话里还能听到特高课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樱花特工组?”
楚河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帮老鬼子,还真是不死心。这特工组是个什么来头?真成。”
“他们是帝国最顶尖的杀手机构,直接受命于天皇。这回带队的,是……是‘樱花’正使!”
由美说到这儿,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听说这个正使,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楚河挂了电话,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超级特工组?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老子砍的,真成。”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把装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随手拍在桌面上。
“大刘!”
楚河冲着门外大喊。
“在呢,老板!”
大刘拎着把开山刀跑进来,刀刃上还带着刚磨过的寒光。
“去,把楚氏安保的兄弟全给我叫起来,今晚谁也别睡了,真成。”
楚河大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团的夜色。
“这几天,连只苍蝇也别放进楚公馆。这魔都,又要变天了,真成。”
夜深了。
法租界一处偏僻的弄堂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洋楼前。
车门打开,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