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鲁格手枪,大拇指在冰凉的枪把上使劲摩挲,指甲盖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老板,李世杰那老小子不是死了吗?七十六号那帮残废,怎么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阿强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大皮靴在油门上踩得死紧,一开口,嘴里冒出一股子浓烈的大蒜味。
“死?祸害遗千年,那老汉奸命硬得很,八成是找了个替死鬼在仓库里顶包,真成。”
楚河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有些呛人的烟气。
“这帮断了脊梁骨的野狗,主子没了,就开始乱咬人。敢动苏雁,老子今晚就让他们全变成死狗,真成。”
“大刘,让后面那两辆防弹卡车跟紧点,今晚谁敢拦着,直接用迫击炮轰过去!”
楚河摇下半边车窗,夹着冰雨星子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大衣领子猎猎作响。
“得咧!老板您瞧好吧!弟兄们这会儿正憋着火呢,早就想拿这帮汉奸的脑袋练练枪法了!”
副驾驶上的大刘转过头,咧着满口黄牙,手里抱着那挺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枪管在车灯下闪着冷光。
三辆车在凄风苦雨中横冲直撞,不到半个钟头,就开到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门外头。
七十六号的大铁门紧紧关着,门口那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里摇摇晃晃,像两只快瞎了的鬼眼。
四五个穿着黑雨衣的特务正躲在门岗的屋檐下抽烟,冻得直打哆嗦,缩着脖子抱怨天气。
阿强按响了刺耳的汽车喇叭,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跟催命符似的。
“什么人!不长眼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开!”
一个特务把烟头往水洼里一吐,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把生了锈的盒子炮,枪口朝下耷拉着。
他话音还没落,大刘手里的冲锋枪就吐出了一条火舌。
一排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接打碎了那个特务面前的青石板。
碎石子混合着泥水溅了他一脸,有几块尖锐的石头碴子直接划破了他的脸皮,鲜血直流。
“哎哟我的妈呀!”
那个特务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剩下的几个特务也傻了眼,慌忙拔出枪,却连保险都不知道怎么拉。
楚河推开车门,大皮靴踩在泥水里,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
他身后的两辆防弹卡车上,呼啦啦跳下来几十个楚氏安保的精锐弟兄。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七十六号的大门,杀气腾腾。
“李世杰!老子知道你没死!滚出来见我!”
楚河走到大铁门前,运足了中气,一声怒吼,震得那扇生锈的铁门都微微发颤。
大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狗吠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不一会儿,二楼的一扇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点颤音传了出来。
“楚……楚老板?您这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七十六号,是有什么误会吗?”
说话的正是七十六号的行动处长吴四宝。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里还拿着把扇子装模作样地扇着。
“误会?你大爷的误会!”
楚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吴四宝的头皮飞过,打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玻璃碴子落了吴四宝一脖子,扎得他嗷嗷直叫。
“把苏雁交出来!少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七十六号夷为平地,真成!”
楚河冷着脸,手里的鲁格手枪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苏……苏雁?楚老板,我们这儿没抓什么苏雁啊!您是不是搞错了?”
吴四宝缩着脖子,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直打哆嗦。
“搞错了?大刘!”
楚河没废话,头一偏。
大刘心领神会,直接从腰里掏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手榴弹。
他抡圆了胳膊,使劲往大门里一扔。
一声巨响,大铁门被炸出了个大窟窿,黑烟混合着泥水四处飞溅。
几个离得近的特务被气浪掀翻在地,满地打滚哀嚎。
“吴四宝,老子的耐心有限。给你三分钟,把人交出来,不然下一颗炸弹,就扔进你办公室里!”
楚河大步跨进被炸烂的大门,像个煞神一样站在院子中央。
周围的楚氏安保弟兄端着枪,一步步紧逼上去,把那些吓破了胆的特务逼到了墙角。
二楼的窗户又推开了一些。
这次露出的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正是七十六号的主任李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