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陆家那三处面粉厂,安娜今天下午已经带人全部接管了,厂房里的白面堆到了房梁上。”
“还有,军统送来得这几张地契,在闸北全是紧俏的地段,要是租给洋商,能换不少美金呢。”
楚河顺手捏了捏她那张有些泛红的俏脸,把一小块剥好的大蒜塞进嘴里,嚼得吧唧直响。
“有容,这面粉厂的粮食,留一成给红队,剩下的,高价卖给松井那老鬼子的军需部,真成。”
“松井现在急着去占洋人的地盘,没老子的面粉和煤炭,他的兵今晚就得吃生饭,真成。”
汪有容抿嘴一笑,把头靠在楚河的大腿上,用围裙使劲擦了擦手上沾着的黑墨水渍。
“少爷,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日本人抢了租界,结果钱全进了咱们的地库,真成。”
林婉儿这会儿也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把刚上好枪油的鲁格手枪,枪管在灯光下闪着发冷的光。
“楚老板,陆家明刚才给大刘送了帖子,说是明晚在法国领事馆的后花园,他要请你喝一杯。”
“戴老板催命的电报一封接一封,看样子,他今晚要是拿不到你的项上人头,全家老小都得去填井。”
楚河接过那发凉的手枪,指甲盖在坚硬的弹匣暗扣上使劲按了按,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他想拿我的头去重庆请赏,也得瞧瞧他手里那把枪到底够不够硬,真成。”
“阿强,明晚在领事馆外头,把那两卡车的美式迫击炮给老子码在最显眼的路口上。”
“松井要是敢有一丝歪心思,老子一按喇叭,就直接把领事馆的房顶给掀了喂鱼,真成。”
阿强在走廊里大声应着,那沉重的马靴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咚咚的响声,听着挺有劲头。
楚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开始亮起的探照灯,眼神在黑暗中有些发冷。
这魔都的雨虽然停了,可这孤岛上的血腥味,却比那雨水还要浓重上三分,真成。
“老板,那‘樱花’副使那头呢?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他说明晚现身?”
林婉儿有些担心地捏了捏楚河的大衣袖子,指甲盖陷在呢子料里,有些发白。
“现身?那老小子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水沟里瞧着陆家明呢,他生怕被老子一枪给崩了。”
楚河冷笑了一声,火光在烟雾里一明一暗,把他的胖脸照得有些阴冷。
“明晚,老子不仅要陆家的面粉厂,还要把戴笠这最后一颗‘流浪狗’,生生榨出油来,真成。”
“大刘,去告诉由美,明晚领事馆的换防密码,八点半之前必须送到我书房里来。”
“多一个数字不对,老子就让武田大佐在虹口医院里切腹给他的重伤兵陪葬,真成。”
“得咧,老板,保管办得稳稳当当,让那帮小鬼子和军统明晚一块去黄浦江里泡脚!”
大刘在后面大声应着,手里抱着那发黄的铁盒子,一哈腰走了出去。
楚河看着手里那张写着发黑字迹的地契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十分满意的笑容。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魔都,只有他的枪和药,才是说一不二的绝对铁规矩,真成。
“有容,明早让安娜去黑市上放风,就说远东集团要大量收购洋行剩下的废弃罐头。”
“那帮洋人现在连集中营的稀粥都喝不上,咱们拿小黄鱼去砸,有多少要多少,真成。”
汪有容点了点头,温柔地把脑袋靠在楚河结实的胸口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
“少爷,听您的,明早一开门,我就让安娜把地库里的最后一箱金条也带过去。”
楚河搂着她的腰,大呢子风衣在冷风里兜了兜,眼神里满是坚毅的光芒。
“阿强,开车,去百乐门,老子明晚倒要瞧瞧,陆家明那老小子到底能给我演一出什么好戏!”
车子在夜色里发出一声有些发闷的咆哮,碾着烂黄泥地水,一头扎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此时,在车尾两个车身远的地方,一辆破旧的黑色小车在雨幕里一明一暗地跟着,副驾驶的窗户拉下一条缝。
“站长……陆大少爷刚才往百乐门递了枪,楚老板明晚怕是悬了,真成。”
那个跟着的特工压低了嗓子,在大风里对着话筒干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泥沙的浊气。
王天木在话筒那头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盘尼西林瓶子捏得发热。
“悬?你懂个屁,楚河要是死了,明早整个上海站的弟兄都得烂死在这水坑里。”
“去通知兰亭,明晚在法国领事馆后墙外头,给老子把那几挺手枪全顶上去,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