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二楼楼梯口,死死攥住楚河的裤脚,指甲盖里的黑泥把楚河的西裤抓出一道黑印。
“楚!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太平洋舰队……全完了!宪兵在到处抓我们!”
梅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冻得直打摆子,嘴里一股子劣质威士忌和胆汁的腥臭气。
楚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手里快要烧到指头的烟头,直接按在梅森那高档西装的垫肩上。
刺啦一声,呢子料子被烫出一个黑窟窿,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惊得梅森猛地一哆嗦。
“梅森经理,昨晚请你喝茶,你非说老子在开玩笑,真成。”
“这会儿想起来找我,你觉得老子这儿是收容所?”
梅森眼眶一红,眼泪和泥水在脸上糊了一大片,疯狂地磕头。
“不!楚!我手里还有货!我在十六铺码头的地下仓库里,还有五百箱美国原装的消炎药和十吨柴油!”
“只要你保我出城,那些货,还有我私人的保险箱,钥匙全是你的!”
梅森哆哆嗦嗦地从内兜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和一张仓库防卫图。
楚河瞥了一眼那串钥匙,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
“早这么着,不就结了,真成。”
他伸手接过钥匙,反手递给了一旁的大刘。
“安娜,把梅森经理带去后院的地窖里歇着。记住,别让外头的巡警瞧见了。”
安娜点了点头,拉着烂泥一样的梅森就往后走。
楚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中开始盘旋的日本九六式轰炸机,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美英的势力在上海滩被连根拔起,而他的远东集团,手里却攥着魔都大部分的西药和煤炭。
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孤岛上,日本人想要维持运转,就必须求着他楚河,真成。
“老板,红队那头的人也在后门等着呢,顾长风亲自来的,说是要见您。”
阿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靴子底下的泥水在走廊上拖出长长一条黑印。
楚河把手枪插回腰里,眼神有些玩味。
“顾长风?这老小子这会儿来,估计是急着查那个放冷枪的内鬼吧。”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迈步朝后院走去。
“走,带上那本日记本,老子倒要瞧瞧,他们红队内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真成。”
阿强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外面刺耳的警报声在雨幕里越飘越远。
“老板,顾长风这回,把他们红队在上海的所有骨干都带过来了,就堵在后院的柴房里呢。”
阿强在后面压低了嗓子,那大脑袋上全是冷汗,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亮。
楚河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全来了?那正合,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揪了,真成。”
“不过老板,刚才林婉儿那头传来消息,说是戴老板给那个‘备用棋子’下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
阿强凑到楚河耳边,话说了一半,眼神有些发直。
楚河眉头一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冷。
“说,他要‘流浪狗’去刺杀谁?别跟老子在这儿吞吞吐吐的。”
“戴老板让陆家明,在明晚的酒会上,亲手把您给……”
阿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
楚河听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后院走廊里回荡得有些刺耳。
“戴笠这老小子,果真是把老子当成了他的绊脚石,真成。”
“大刘,明晚的局,照常去摆。我倒要瞧瞧,他陆家明手里的那把枪,到底够不够硬,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