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大佐哆嗦着把最后三个字挤出喉咙,嘴里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血丝的唾沫。
林婉儿两眼猛地瞪大,手里的手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满是血污的泥水里浸得乌黑。
“沈竹青?戴老板最信任的那个机要秘书?这怎么可能……”
她自言自语着,白净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
砰!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地下室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突然被一脚狂暴地踹开。
铁门撞在长满绿苔的砖墙上,震落了大片有些发黄的白灰,在灯光下扑腾起一团呛人的灰雾。
“老板!抓着了!这缩头乌龟穿了身臭叫花子的烂棉袄,正准备往货轮上爬呢!”
阿强像是提着一只死狗似的,将一个浑身是泥、脑袋上套着个黑布口袋的男人狠狠扔在地上。
那人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发闷的痛呼,在泥水里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由美,去把那口袋扯了,少爷我倒要瞧瞧,这位新上任的特高课大掌柜,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楚河从桌上拿起那支有些发干的冷面碗,吸溜了一口面汤,顺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
由美忙不迭地小跑过去,用那双有些发抖的手,一把将那黑乎乎、带着股子煤油味的口袋扯了下来。
露出来的是一张有些发青、金丝眼镜碎了一半的中年男人的脸,左眼眶已经肿得像个紫桃子。
“渡边……渡边君?你……你怎么也被抓了?”
铁椅子上的武田大佐猛地抬起头,那两只失焦的眼珠子里透出极度的震惊。
地上的男人吐出一口带泥沙的血水,有些有些惊恐地瞅了瞅武田那条露出森森白骨、爬满苍蝇的右腿。
“武田?你……你竟然还没死?楚河!你这个卑鄙的支那资本家,巡捕房……”
“闭嘴吧,渡边大佐,真成。”
楚河站起身,踩着那双沾满黑泥的皮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特高课现任的特务头子,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块结了冰的铁。
“老子在十六铺码头撒了三十个暗哨,你觉得,你那身烂棉袄,真能瞒得过老子的招子?”
“阿强,把他跟武田拷在一块,这生铁椅子够大,挤挤更暖和。”
阿强嘿嘿冷笑,粗鲁地揪着渡边的领口,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拽到铁椅旁,用指头粗的铁链子死死缠了三圈。
铁链子扣紧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河!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大佐!你这是公然挑衅帝国军部!”
渡边剧烈地挣扎着,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大刘一脚踩成了亮晶晶的玻璃碎屑。
“军部?松井那老鬼子这会儿正在司令部里摔杯子呢,你觉得他还有闲心来管你这只落网的死耗子?”
楚河冷笑了一声,走到一旁的刑具架子旁,伸手在上面翻了翻。
架子上放着几把生锈的铁钳子、几根带刺的皮鞭,还有一盆已经烧得通红的木炭。
“林副站长,别愣着了,咱们新来的渡边大佐骨头硬得很,你不过来搭把手,给他‘招呼’‘招呼’?”
楚河用一把有些掉漆的黄铜火钳,在火盆里拨弄了两下。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溅出来,落在渡边那身肮脏的叫花子衣裳上,瞬间烫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小焦洞。
林婉儿这才回过神,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柯尔特。
“老板,这老小子的嘴紧得很,军统以前在他手里折了三个行动组,什么都没审出来。”
“嘴紧?真成,我这人最喜欢撬生锈的铁罐头。”
楚河笑了笑,有些粗暴地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正嗞嗞冒着白烟的木炭。
他走到渡边跟前,那红炭散发出的灼人热气,把渡边那张满是冷汗的脸照得通红。
“渡边大佐,听说你上任第一天,就扬言要把我楚公馆连根拔起?”
“今儿晚上,咱们就先从你这两只大拇指开始,你瞧这炭火,红亮红亮的,多喜庆。”
“楚河!你敢!你这个疯子!啊——!”
渡边两眼瞪得老大,眼角在极度的恐惧下几乎要裂开。
还没等他喊完,楚河手里的红炭,已经毫不客气地直接按在了他那扣在铁锁链上的右手大拇指上。
嗞啦嗞啦!
一阵刺耳的皮肉烧焦声瞬间在地下室里响了起来,伴随着一股子极其难闻的烤肉焦煳味。
“啊——!啊——!”
渡边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的整个身子在铁椅上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