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链上抹着一层厚厚的黄油,滑溜溜的,在大灯的光柱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冷光。
楚河的两只手掌已经被枪管上的热气熏得漆黑,大拇指上还黏着几块被火药渣子烫出来的黑皮。
他有些嫌弃地把指头在真皮座椅上死命地蹭了蹭,蹭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油渍。
“老板,东亚洋行里头有硬手,我刚才瞧见窗户后头有歪把子的火舌头。”
阿强一边死命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扯着有些发哑的嗓子怪叫。
他的胳膊肘在刚才的撞击中撞掉了一块皮,露出一抹带血的红肉,在风雨里看着有些瘆人。
“架了歪把子?真成,大刘,把咱们那挺十二点七口径的家伙抬上去。”
楚河冷笑了一声,摇下车窗。
外面的冷雨裹着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瞬间扑了他满嘴。
“给老子用大口径子弹把大堂的承重柱子拆了,看他们这歪把子能架在什么地方。”
“得咧,老板,瞧我的吧!”
大刘在车厢顶上怪叫一声,拉动了那挺美式重机枪的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重、冰冷。
“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点七口径的重机枪发出了死神般的沉重咆哮,每一声都震得车厢顶棚跟着一颤一颤的。
大口径子弹扯着刺耳的尖叫,如同一道道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东亚洋行的红砖墙面上。
红砖在子弹的撕扯下,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红色碎末。
洋行大堂的两根白色水泥柱子,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被重弹生生啃断,露出里面被打得有些发麻、变形的黑钢筋。
轰隆一声巨响。
洋行的半边门脸连同二楼的阳台,轰然坍塌,大片的废墟和碎砖头烂在一块,把门口的烂泥地砸出一个大坑。
里面那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声骤然哑了,只剩下一声凄惨的嚎叫,被大雨声瞬间撕裂。
“幽灵小队,冲锋枪开路,给老子往里头灌手雷!”
楚河吐出一口带火药焦味的浓痰,一脚踹开车门,踩着齐小腿深的烂泥冲了过去。
林婉儿手里攥着两颗美式手雷,小脸上全是白灰和黑鞋油。
“老板,地下室那头好像有铁门锁着,枪子儿打不透!”
她有些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湿透的旗袍下摆紧紧裹在大腿上,走起路来一扭一捏,狼狈得很。
“打不透就用塑胶炸药给老子轰开!”
楚河拉动汤姆逊的枪栓,带着十几个黑风衣死士,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满是废墟的大堂。
大堂里的红木柜台已经被重机枪打成了碎木片。
木屑和日本特务的血肉黏糊糊地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子温热、腥臭的生肉味。
一个断了腿的日本特工正趴在泥水里,嘴里喷着血沫子,手正颤抖着伸向掉在不远处的南部手枪。
楚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大皮鞋重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骨头碎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啊!”
日本特工发出一声发干的惨叫,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楚河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哒哒哒!”
子弹将他的脑袋打穿,血水溅在旁边一叠没烧干净的日文传单上,瞬间将白纸染成了黑红。
“楚河……你……你这个魔鬼!”
二楼木扶手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楚河抬头瞅了瞅。
只见武田大佐正半跪在楼梯口,他那身呢子大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肩膀上还嵌着几块玻璃碎屑。
他的右腿显然在刚才的卡车撞击中骨折了,白骨森森地刺穿了裤腿,黏糊糊的血水正顺着大腿直往外淌。
“魔鬼?武田,你刚才带人往老子后院扔手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老子是魔鬼?”
楚河冷笑了一声,单手拎着冲锋枪,一步步踩着有些发湿的木台阶往上走。
他的鞋底在木板上踩出沉重的笃笃声,听在武田耳朵里,活像是在敲丧钟。
“放过我……楚河,正金银行的秘密金库,钥匙就在我衣服内袋里……”
武田脸色白得像刷了层生石灰,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木栏杆上,手哆哆嗦嗦地往大衣里摸。
“放过你?武田,我太太今晚被你们这帮杂碎惊着了,我那玫瑰园也让你们的脏血给染了。”
“你觉得,你那几箱子沙金,能赔得起我太太的安生日子?”
楚河走到他跟前,粗暴地一枪托砸在武田那断了的右腿骨上。
“啊!”
武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