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废弃的货栈大门紧闭,黑漆漆的门板在雨水里泡得有些发胀。
门缝底下往外淌着一股子暗黄色的脏水,散发着烂白菜和鸦片烟灰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福特卡车在胡同口猛地一个急刹车,车轮在稀烂的泥地里滑出两道两寸深的泥槽子。
楚河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把他的礼帽打得精湿,沉甸甸地压在脑门上。
他手里攥着那把发烫的汤姆逊冲锋枪,枪栓拉动,发出清脆的一声金属撞击声。
“阿强,带几个人把后门堵死。”
“要是有人敢往外翻,直接给老子用刺刀捅穿,别弄出响动,真成。”
楚河甩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带泥腥味的唾沫。
“得咧,老板,两挺美式微冲在后门候着呢,连个耗子也甭想钻出去!”
阿强怪叫一声,带着三个黑风衣死士,猫着腰瞬间消失在阴暗的雨幕中。
楚河一脚踹开货栈有些发烂的木门。
木板断裂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门轴震断,半边门板咣当一声砸在泥水里。
屋里暖和得很,几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衫的流氓,正围着一个红木桌子在掷色子。
桌子上搁着几大叠法币和几个发粘的烟枪,旁边还放着一盆温热的洗脚水,正冒着白烟。
“谁他妈……”
一个满脸横肉、脑门上带着条长刀疤的流氓刚想拔枪,楚河的冲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冰凉的枪管上还带着外头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秃头强,你那几百个兄弟呢?今儿晚上怎么就剩这几个烂番茄在这儿掷色子了?”
楚河用枪口在流氓的脸上重重拍了拍,拍出几道紫红色的印子。
“楚……楚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秃头强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膝盖砸在有些发霉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把洗脚盆里的温水都震得泼出来一大片。
“法国巡警皮埃尔呢?那杂碎今晚收了我的两千大洋,这会儿躲在哪儿数钱呢?”
楚河斜着眼瞅了瞅红木桌子底下的那个大藤箱子。
“楚少爷,误会!都是皮埃尔那洋鬼子牵的线,特高课给了一万大洋,非要我们给那帮换衣服的鬼子指路……”
秃头强疯狂地磕头,脑门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指路?真成,指路指到老子的后院去了?”
楚河冷笑了一声,手指头猛地往下一抠。
“哒哒哒!”
三发子弹瞬间打穿了秃头强的脑门。
血花混合着白乎乎的脑浆子,啪嗒一声拍在红木桌子上的色子盘里。
“啊!”
旁边几个流氓刚想惊叫,楚河身后的死士已经端着枪,一眨眼的工夫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红木桌底下,一个胖乎乎的洋人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被泥水浸湿了的法国巡捕制服,怀里还死死抱着个塞满钞票的皮包。
“楚!我是法国公民!你不能杀我!巡捕房会……”
皮埃尔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用有些别脚的中文尖叫着,大屁股在泥水里不停地往后蹭。
“法国公民?老子的钱,你拿去买棺材正好。”
楚河走上前,皮鞋重重踩在皮埃尔那肥厚的手指上。
用力一碾,指骨碎裂发出极其沉微的咔嚓声。
“啊!”
皮埃尔惨叫一声,手里的皮包掉在地上,摔出一大叠沾了血迹的法币。
“武田在法租界的那三个安全屋,哪一个是用来藏金条的?”
楚河弯下腰,用那支发热的枪管在皮埃尔的眼皮上戳了戳。
“在……在辣斐德路的洗衣房!那里面有地下室!楚,别杀我……”
“得咧,谢谢你的情报。”
楚河直起身,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一道火舌,直接将皮埃尔那肥胖的脑袋打碎。
“阿强!去辣斐德路!”
“今晚,老子要把特高课在法租界的所有钉子,连根拔起!”
他转身跨出门槛,一脚踩进没过鞋帮子的泥水里。
林婉儿有些脸色发白地跟在后头,手枪在有些发抖的手心里直打滑。
“老板,辣斐德路是日本侨民的地界,巡捕房平日里都不敢轻易踩进去,咱们这动静是不是……”
楚河一头扎进卡车的驾驶室里,拉上车门。
“不踩?老子今晚不光要踩,还要把那地方变成阎王殿!”
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暴虐的轰鸣。
车轮在雨夜里甩起大片黑泥,朝着那灯火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