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散。
半个钟头后,车子一个急刹车,死死停在了楚家庄园的后门。
后门那扇黑铁大门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门轴上还挂着半截被重机枪子弹撕烂的灰色法国巡警制服。
后园的玫瑰地已经被打烂了。
原本开得娇艳的红玫瑰,被子弹成片地割断,和碎泥巴、残肢断臂烂在一起,散发出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和泥腥味。
地上的脏水里,漂着一层厚厚的黄色子弹壳,亮晶晶的,还在冒着白烟。
“老公!”
楚河刚一迈进大厅,汪有容就有些吃力地扶着墙,从地下室的钢板门里走了出来。
她那张小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两只手死死抓着肚子上的围裙,身子还在不停地打着冷战。
“别怕,有容,老子在这儿。”
楚河一步跨上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西装上还带着外头的雨水和枪油味,凉冰冰的,惹得汪有容把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出了声。
“老公,大刘他们开枪了……打死了好些人,血都流进咱们的水井里了,我怕……”
“怕个屁,有老子在,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顶回去。”
楚河在汪有容那有些汗津津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顺手把枪递给旁边的保镖。
他回过头,冷冷地瞅了瞅站在后头的苏雁。
苏雁肩膀上的伤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有些崩开,紫色的旗袍上渗出了一小片黑红的血迹,脸色有些发青。
“苏小姐,你这沈二小姐的身份,看来今晚就得用上了。”
苏雁咬着红唇,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楚先生,这都是因为我,红队……”
“行了,别跟老子在这儿掰扯这些没用的。”
楚河从兜里摸出那张王天木写的纸条,冷笑了一声。
“大刘,把庄园的大门给我锁死,三十个弟兄在围墙上架起机枪,谁敢靠近,直接开火。”
“阿强,带上幽灵小队,跟我去西藏路。”
“那几个收了鬼子钱的法国巡捕和黑帮眼线,今晚一个也甭想活到天亮。”
他大步往外走,黑色的雨衣在风里抖得猎猎响。
林婉儿有些慌乱地跟在后头,有些湿了的高跟鞋在泥地里一步一滑,狼狈得很。
“老板,这雨太大了,咱们真的要连夜去清洗那三个安全屋吗?”
楚河猛地停下脚步,在暴雨中回过头,任由雨水浇在他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
“洗!不仅要洗,老子还要把这上海滩的烂泥,用这帮杂碎的血,彻底冲洗一遍!”
他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辆在黑夜里咆哮的福特卡车中。
黑色的车影,如同一只发疯的恶鬼,再次消失在暴雨如注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