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子在发粘的挡风玻璃上死命地刮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留下一道道油乎乎的泥印子。
车厢里闷得像个刚出炉的蒸笼,热气腾腾的。
林婉儿身上的狐皮大衣湿透了,散发出一股子类似湿水狗毛的腥气。
她正猫着腰,用一双有些发抖的白嫩小手,死命地往冲锋枪的弹鼓里压着黄澄澄的子弹。
子弹上抹了防锈的黄油,滑溜溜的,好几次从她指尖滑落,掉在车底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老板,这雨太大了,路面滑得跟擦了猪油似的,阿强这车开得跟坐轿子一样晃,真成。”
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汗,把一缕黏在脸颊上的湿头发往耳朵后面塞了塞。
阿强两手死死攥着那包了破牛皮的方向盘,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衣领子都浸出了一圈黑乎乎的盐渍。
“林小姐,别抱怨了,这铁家伙车身焊了双层钢板,死沉死沉的。”
“没有方向助力,老子两只膀子都快要使脱臼了,真成。”
他吐出一口带烟焦味的唾沫,脚底下死死踩着油门,排气管子发出突突突的破锣般闷响。
楚河坐在后座,两眼紧闭。
脑海中的全息雷达网格在暴雨中疯狂地闪烁着。
【警告!前方两公里处,发现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二十四个,携带有重型武器!】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杂乱无章,透着股子不顾一切的疯狂劲。
“阿强,减速,拉手刹,准备接客。”
楚河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老板,怎么了?小鬼子追上来了?”
阿强一脚踩在刹车上,车轮在满是积水的烂泥路面上猛地一滑,车尾横着甩了半圈,狠狠撞在路边的木栅栏上。
木板断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溅起大片发黑的脏水,打在车窗上。
“不是追,是堵。”
楚河把两支装满弹鼓的汤姆逊冲锋枪拎在手里,枪身冰凉冰凉的,带着股子刺鼻的枪油味。
“武田这老狗,看来是真不打算把他的肚子留到明晚了。”
林婉儿脸色一白,手里压子弹的动作猛地一停,指甲盖在黄铜弹壳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老板,武田怎么会知道咱们在这条路上?由美那头漏了风声?”
“由美不敢。”
楚河冷笑了一声,拉开一侧的车窗。
窗外的冷雨夹着一股子腥臭的煤烟味,瞬间扑了他半脸。
“武田是要切腹的人了,横竖都是个死,他现在就是只疯狗。”
“疯狗咬人,可不看路,只要瞅见活物,就得上去撕两口。”
话音刚落,前方阴暗的街角处,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晃晃地照了过来。
紧接着是重型卡车引擎的狂躁咆哮声,伴随着轮胎在湿滑石板路面上打滑的尖叫。
“八嘎呀路!楚河!出来受死!”
卡车车厢里传来武田大佐歇斯底里的嚎叫声,那声音在风雨里被扯得有些变调,像是个刚死了爹的泼妇在骂街。
“他妈的,这老鬼子真的疯了,连重机枪都端上来了!”
阿强隔着挡风玻璃瞅了一眼,眼珠子登时瞪得老大,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得发粘。
只见那辆卡车的车顶上,赫然架设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枪身用粗麻绳死死捆在车框上,枪口正对着楚河的福特车。
“林婉儿,趴下!”
楚河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林婉儿的脑袋,将她死死压在后座的皮垫子上。
林婉儿的大衣领子蹭在楚河的下巴上,痒酥酥的,还带着股子湿漉漉的雨水味。
“哒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在黑夜里亮得有些晃眼。
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暴雨般砸在福特车焊了钢板的车身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朵眼里嗡嗡直响。
车厢顶棚被打出了好几个有些发瘪的凹坑,落下一大片干涸的铁锈屑和车漆灰,呛得人直咳嗽。
“阿强,给老子撞过去!别踩刹车!”
楚河两眼充血,两手死死端着冲锋枪,枪托抵在肩膀的骨头上,硌得有些生疼。
“得咧,老板,坐稳了,老子今儿要把这卡车撞出个窟窿来!”
阿强怪叫一声,脚底下死死踩住油门。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福特车抖了抖,如同发了狂的野猪,咆哮着迎着卡车冲了过去。
“八嘎!开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