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蕾丝的手套,非必要别摘下来。”
苏雁被楚河抓着手,只觉得那大手的温度热得有些烫人。
“楚先生,我……我戴着手套,连枪都拿不稳了。”
她有些抗拒地挣扎了一下。
楚河手上加了把劲,把她的挣扎死死压了下去。
“你现在是沈二小姐,要什么枪?有人要动你,阿强的冲锋枪是摆设?”
林婉儿在一旁把印章啪的一声盖在纸上,留下一道有些模糊的紫色印记。
“听见没,小妹妹,老板心疼你呢。”
“往后你就安生当你的富家千金,天天喝红酒,连纪律都不用背了。”
苏雁在浓重的白粉底下,脸颊烫得发红,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林小姐,请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由美用一根发粘的红色口红,在苏雁的嘴唇上狠狠抹了几道。
“苏小姐,抿一下。”
苏雁有些别扭地抿了抿嘴,只觉得那口红黏糊糊的,糊在嘴上难受得很。
楚河斜着眼瞅了瞅。
那张本有些清秀的脸,此刻被涂得惨白,嘴唇红得跟刚喝了血似的。
配上那一身有些宽大的紫色旗袍,倒真有些旧上海滩小洋楼里走出来的败落千金模样。
“别动,这妆化得跟纸人似的,真成。”
楚河大笑,抬手在苏雁那涂满白粉的脸蛋上轻轻拍了拍。
林婉儿把那份做好了的身份证明递到楚河跟前,那纸张上还带着股子发潮的墨汁味。
“老板,您瞧瞧,这钢印,这戳子,走在大街上,哪个特务敢查?”
楚河接过来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被剪去了半边头发,盖着个红色的巡捕房印章。
“手艺没退步,婉儿。”
“那是,军统上海站第一造假手艺,能砸了招牌?”
林婉儿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楼梯底下一阵急促的靴子声再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又急又重,踩得木地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门帘子猛地被掀开,阿强那张大黑脸探了进来,脑门上全是白毛汗。
“老板,不好了,法国巡捕房的乔治探长,带了十几号便衣,已经把咱们前厅给占了。”
阿强压低了声音,有些发红的眼珠子往苏雁身上瞟了瞟。
“说是例行公事,要搜查昨儿晚上刺杀黑田的抗日分子。”
林婉儿收起桌上的印章盒子,眼神有些发冷。
“老乔治这老小子,平日里拿了咱们那么多金条,这会儿倒来装正人君子了,真成。”
楚河冷笑了一声,反手把那份刚做好的身份证明塞进苏雁的旗袍开叉里。
“急个屁,有容刚睡下,别惊着她。”
他站起身,大咧咧地拍了拍西装上的褶子。
“由美,把苏雁扶到那张太师椅上坐着,烟杆子塞她手里。”
“要是有人进来,你就说二小姐犯了烟瘾,正闹脾气呢。”
苏雁有些发懵地攥着由美递过来的一根黄铜烟杆。
那烟嘴上还残留着一股子老油泥的苦味。
“楚先生,我……我不会抽烟。”
“不会也得拿着,做戏做全套。”
楚河回过头,冷冷地瞅了林婉儿一眼。
“林副站长,换件衣裳,跟老子一起下楼去会会那个法国老哥。”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看病床上有些手足无措的苏雁。
“记住了,你现在是沈秋云,谁来问,你爹都是贩盐死在乱军里的。”
苏雁咬着有些发粘的红唇,重重地下了下头。
楚河冷哼了一声,带着林婉儿,大步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