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推开书房门,带进来一股子油条和热豆浆的烟火气。
她头发松垮垮地挽着,身上那件真丝睡衣的领子有些歪,露出一大片锁骨。
“老板,出新鲜事了。”
林婉儿把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放,顺手捏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武田那老小子,最近跟疯狗一样,在满大街抓算命的瞎子和神棍。”
楚河靠在躺椅上,脚上还趿拉着那双有些磨损的皮拖鞋。
他手里端着个带茶垢的白瓷茶杯。
听到这话,他慢吞吞地喝了口茶,嘴里吐出一片粗茶叶沫子。
“抓算命的?怎么着,这老鬼子也开始信老天爷那套了?”
“得咧,他是怀疑‘先知’就在这帮神棍里头。”
林婉儿嘴里塞着油条,说话有些含糊,抬手顺了顺胸口。
“昨儿个下午,南市区两个算卦的瞎子被特高课拖走,皮鞭子抽得不成人样。”
“听风声,武田是觉得,‘先知’能未卜先知,肯定是懂点奇门遁甲什么的。”
楚河听得笑出了声,差点被茶水呛着。
“这老鬼子,脑子让大炮轰傻了吧?”
“不过,他这么一折腾,倒是个机会。”
楚河从椅子上坐起来,趿拉着鞋在屋里走动。
皮拖鞋踩在有些年头的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他现在正盯着我们远东商贸行呢,昨晚的事情一出,他肯定怀疑到我头上了。”
“老板,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让阿强带兄弟去把盯着咱们的暗哨给做喽?”
林婉儿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不行,那样就等于告诉武田,咱们心里有鬼。”
楚河摆了摆手,把手里没点燃的雪茄在桌上敲了敲。
“得找个替死鬼,把‘先知’这个身份在特高课面前彻底做死。”
“只有让‘先知’死了,我这个‘楚财阀’的马甲,才能在上海滩安稳地待下去。”
“做死?那找谁去顶这雷?”
林婉儿一愣,手里的半根油条差点掉在地上。
“上海滩这么多神棍,随便找一个不就成了?”
楚河没回答,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
“系统,筛选全上海滩,所有符合条件的算命瞎子和江湖骗子。”
【叮!指令收到,正在进行数据筛选……】
光幕闪烁,密密麻麻的名单和照片在楚河眼前刷过。
“这个不行,家里还有个八十岁老母,太惨。”
“这个也不成,嘴太严,演不像。”
楚河一行行看过去,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这时候。
安娜也走了进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廉价的肥皂味,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
她手里拿着个有些发蔫的橘子,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剥橘子时指甲掐出了橘子皮的酸汁。
“老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安娜把一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聊怎么给日本人送个‘神仙’过去。”楚河头也不回地答道。
“得,那帮鬼子现在穷疯了,也傻了。”
安娜拍了拍手上的橘子丝,脸上有些嘲讽。
“今早我去银行,路过十六铺,看见宪兵队连算塔罗牌的西洋婆子都抓,真成。”
“十六铺?”
楚河脑子里一闪,盯着系统光幕上的一个红圈。
“对,就在十六铺码头,有个摆摊算命的,外号叫‘陈半仙’。”
安娜吐出个橘子核,砸在旁边的铜脸盆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陈半仙,我听人提起过,眼睛其实没瞎,就是个睁眼瞎。”
“天天跟人吹牛说自己能看透天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哪家姨太太今晚跟人私通他都算得出来。”
楚河看着系统里弹出来的、关于陈半仙的详细资料。
【姓名:陈大柱,绰号:陈半仙。】
【身份:十六铺码头算命先生,实为职业骗子。】
【性格:贪财、嘴碎、爱吹牛,极度虚荣,只要给钱,什么鬼话都敢编。】
【生存现状:正因为欠了赌债,被债主逼得满大街躲藏。】
“就他了。”
楚河用铅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一个贪财、嘴碎、还爱吹牛的骗子,最适合当咱们的‘先知’了。”
林婉儿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老板,你要怎么做?这骗子可不会什么情报。”
“他不会,我会啊。”楚河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