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板,在阳光下闪着黄铜特有的冷光。
“得咧,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堆废铁。”
楚河用笔尖拨了拨那几块模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安娜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顺溜着呢。”
书房门被推开,安娜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裙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份文件,手指上还沾着一抹擦不掉的黑墨水,看着有些滑稽。
“老板,昨晚咱们刚把手里那些跟伪钞厂挂钩的股票和铺子全出了。”
“今早消息一放出来,那些洋行买办急着抛售,咱们趁机做空,生生赚了这个数。”
安娜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二十万大洋,现款,已经进账了。”
“丁默那孙子这回底裤都得赔光,得,让他们自个儿跟日本人扯皮去吧。”
楚河哈哈一笑,把手里把玩的金砖随手扔进抽屉里。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掺和这脏事。”
汪有容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进来,身子有些发飘。
她刚要把碗放在桌上,突然眉头一皱,手捂着嘴,有些难受地干呕了一下。
“有容,怎么了?嗓子眼不舒服?”
楚河赶紧站起身,扶着她坐下,手心在她的后背上轻轻顺着。
“没、没事……就是这两天,胃口有点怪,闻着这甜味有些发闷。”
汪有容红着脸,手指有些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郎中今早来过了,把了脉。”
楚河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
“郎中怎么说?是不是着凉了?”
汪有容低下头,眼角眉梢带着一抹羞涩的喜意,声音更低了。
“说……说是有喜了,都快两个月了。”
楚河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手里捏着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啥?有、有喜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脚踩空,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有些飘。
“真成……老子要当爹了?”
他一把抱住汪有容,连衣服上的墨水渍都顾不上了,在屋里转了两个圈。
“快躺下!别动了!小翠,去把楼下的羊毛毯子拿来!”
“哎呀,老公,你轻点,大家都看着呢……”汪有容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书房里,阿强和大刘几个人咧着嘴,嘿嘿地干笑着,识相地往后退。
“恭喜老板!恭喜夫人!”
阿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拉上了书房的门。
门刚合上。
楚河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保密电话,突然又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楚河拍了拍汪有容的肩膀,走过去拿起听筒,语气已经变回了那个冰冷、沙哑的“先知”。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电讯兵有些结结巴巴、带着极度惊恐的声音。
“先、先知先生吗?日本大本营……大本营那边发了疯,说要派人把整个上海滩翻过来,查、查军火库的案子……”
楚河听着那头语无伦次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让他们查。”
楚河按灭了桌上的雪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杀机。
“告诉武田,我的耐心有限,要是他的狗再敢往法租界伸爪子。”
“下一个被炸成废铁的,就是他的特高课总部。”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