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雪茄的烟味。
王天木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砰!”
安全屋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儿穿着那件被红酒浸湿的旗袍,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艳和从容,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恐和苍白。
“站长!”
林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她加入军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那个楚河……他……他什么都知道!”
王天木抬起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王牌手下这副模样,心里狠狠一沉。
“他知道你的代号了?”王天木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牙齿都在打架。
“他不仅知道我的代号是‘血玫瑰’,甚至连我虎口的枪茧都一眼看穿了!”
“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先知’!”
王天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从林婉儿嘴里亲口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站长,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林婉儿回想起楚河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在他面前,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傻子,所有的伪装和秘密,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
林婉儿咬了咬红唇,艰难地说道。
“他甚至知道昨晚那辆劳斯莱斯出现在小刀会堂口附近的事!”
“这说明,昨晚军统血洗小刀会,根本就是他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王天木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楚河的心计,简直深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仅利用军统当刀,替他铲除了一个黑帮。
还顺手卖了个人情给军统,让军统对他感恩戴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借刀杀人了。
这是把他们整个军统上海区,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弄!
“站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这个楚河,我们根本惹不起啊!”
王天木没有说话。
他掐灭了手里的雪茄,走到电报机旁,亲自拿起发报键。
“滴滴滴……滴滴滴……”
他以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发往了重庆。
……
重庆,曾家岩。
戴笠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戴笠手里捏着刚刚从上海译出的绝密电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时而皱眉,时而震惊,时而又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办公室里,几个军统的核心高层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
戴笠才缓缓放下电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都说说吧,这个楚河,这个‘先知’,你们怎么看?”
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将参谋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局座,从上海站的报告来看,这个楚河……简直是多智近乎妖啊!”
“他不仅能轻易获取日军的绝密战略情报,还能洞悉我们军统内部的最高机密。”
“甚至能将王天木的行动队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人物,如果不能为党国所用,那……”
少将参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必为心腹大患,当除之!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将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
“话虽如此,但怎么除?”
“此人深居简出,财力雄厚,身边肯定有重重保护。”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报能力实在太过恐怖。”
“我们派去的杀手,恐怕还没靠近他的庄园,就已经暴露了。”
“到时候打草惊蛇,彻底得罪了这位‘神仙’,他要是反过来跟我们作对,把我们军统的机密卖给日本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一个能看穿你所有底牌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戴笠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拉拢?
对方明确表示“谢绝招安”,甚至连少将头衔都看不上。
强杀?
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