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趴在沙发上,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业多年,她用美人计钓过日本高官,套路过汪伪汉奸,从来都是手到擒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失手,而且摔得如此狼狈。
“这位小姐,没事吧?”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婉儿咬了咬银牙,强忍着心头的羞愤,缓缓抬起头。
楚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姿势。
林婉儿愣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楚河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沙发上轻松地拉了起来。
林婉儿重新站稳,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先生,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褶皱。
“要不是先生出手相助,我这杯82年的拉菲可就浪费了。”
楚河挑了挑眉,靠回沙发上。
“哦?小姐也懂红酒?”
“略懂一二。”林婉儿顺势在楚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小女子林婉儿,在法租界做点绸缎生意,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她一双勾魂的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河。
“楚河。”
楚河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自顾自地品着,完全没有要跟美女搭讪的意思。
这下,轮到林婉儿有些坐不住了。
这男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男人看到她这种级别的美女主动搭讪,不都应该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上来吗?
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对她没兴趣?
“原来是楚先生,久仰大名。”
林婉儿强行把话题接了下去。
“最近法租界可都传遍了,说有位姓楚的年轻财阀,全款买下了皮埃尔伯爵那座庄园,想必就是先生您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楚河的表情。
“楚先生真是年少有为,财力雄厚。婉儿在上海滩闯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大手笔。”
楚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小姐是做绸缎生意的?”
“是啊。”林婉儿心中一喜,以为鱼儿上钩了。
“楚先生要是对绸缎感兴趣,随时可以来我店里坐坐,给您打八折。”
“哦?”楚河往后一靠,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倒是觉得,林小姐这双手,不太像是做绸缎生意的。”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楚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这双手不是做生意的,还能是干嘛的?”
“这双手,白皙修长,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楚河缓缓说道,目光却落在了林婉儿的右手食指和虎口处。
“但奇怪的是,食指的指节和虎口的位置,却有几处极其细微的老茧。”
“这种老茧,可不是拿针线能磨出来的。”
“倒像是……常年握着某种冰冷的铁家伙。”
楚河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了手包里,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虎口的枪茧!
这是她作为特工,多年来留下的职业印记!
虽然她已经用了很多方法去遮掩和淡化,但还是被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穿了!
“楚先生的眼力,真是让婉儿佩服。”
林婉儿强作镇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年轻时不懂事,在靶场玩过几年枪,让楚先生见笑了。”
“玩枪?”楚河笑了。
“林小姐谦虚了。我看林小姐的枪法,应该不止是‘玩玩’那么简单吧?”
楚河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婉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毕竟,能让军统高层亲自赐予‘血玫瑰’这个代号的王牌特工,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说对吗?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