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密集的火舌彻底照亮了黑夜。
法华镇路废弃纺织厂,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日军宪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旷的厂房里抱头鼠窜。
他们根本找不到掩体。
而二楼的军统特工,却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网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日本人的生命。
“八嘎!反击!给我反击!”
武田大佐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用力推开身上那具已经被打成筛子的亲兵尸体,胡乱地举起手枪朝着二楼射击。
但这微弱的反击,在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声中,简直就像个笑话。
“突突突突——”
重机枪粗大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厂房的砖墙。
几个试图躲在柱子后面的日本特务,直接被连人带柱子打成了肉泥。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队长!小鬼子火力不行了!要不要冲下去抓活的?”
二楼过道上,一个军统特工兴奋地大喊。
赵兰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抓个屁!老子接到的命令是来劫货的!”
“这帮日本人肯定是来转移物资的!”
“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不留!打完赶紧找消炎药!”
赵兰亭端着冲锋枪,对着楼下疯狂扫射。
军统以为日军是来端老巢、顺便转移物资的。
日军则以为自己撞上了地下党的主力。
双方都杀红了眼,不死不休。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特高课的精锐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那两卡车宪兵,更是死得没剩几个了。
武田大佐看着满地的尸体,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在上海滩最后的底牌了啊!
“撤退!掩护我撤退!”
武田大佐终于认清了现实,再打下去,他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在几个死忠特务的拼死掩护下。
武田大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纺织厂,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一辆汽车,落荒而逃。
赵兰亭看着日军溃逃,也没有追击。
“快!去搜货!消炎药和武器都在哪!”
军统特工们兴奋地冲下一楼,开始在厂房里翻箱倒柜。
然而,半个小时后。
整个厂房被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满地的日本尸体和弹壳,连一根纱布都没找到,更别说消炎药了!
“队长!什么都没有!是个空厂房!”
手下灰头土脸地跑过来汇报。
赵兰亭愣住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厂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妈的!中计了!”
“先知给的情报是假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仓库!”
赵兰亭气得一脚踹飞了一个铁桶。
“撤!马上撤!这地方不能呆了!”
军统虽然打了胜仗,但也报废了一个重要的据点,还浪费了大量弹药,只能灰溜溜地撤离了现场。
……
另一边。
虹口区,日本特高课总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武田大佐灰头土脸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军装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灵魂。
渡边副官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特高课弥漫着一片哀嚎与耻辱,走廊里不断传来伤员的惨叫声。
“大佐阁下……”
渡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们在撤退的时候,抓到了一个被炸晕的支那人。”
“看穿着,好像不是地下党……”
武田大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带上来!”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很快,两个日本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衫,显然是军统特工的标准打扮。
一盆冷水泼下。
那名特工悠悠醒转,看到周围凶神恶煞的日本人,吓得浑身哆嗦。
“说!你们是红队哪个部分的?为什么会提前埋伏在那里!”
武田大佐猛地拔出指挥刀,抵在特工的脖子上。
那特工吓得魂飞魄散。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我们不是红队!我们是军统的!”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