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枯叶。这座停工多年的厂房,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武田弘一大佐穿着黑色风衣,目光死死盯着厂房紧闭的铁门。
他身后,是整整两卡车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外加三十多个特高课的精锐特务。
几乎抽调了他在上海滩能动用的所有机动力量。
“大佐阁下,已经包围完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渡边副官一路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哟西。”
武田握紧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嘴角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夜枭”给的情报里说,今晚有红队的高层在这里开会。
只要能抓住哪怕一个活口,他就能顺藤摸瓜,将上海的地下党连根拔起!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不仅能洗刷之前的耻辱,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
“五万美金,花得值啊!”
武田深吸了一口气,拔出手枪,朝着天上一指。
“所有人,子弹上膛!”
“冲进去!抓活的!”
“哈依!”
……
与此同时,法租界的楚氏庄园里。
楚河正穿着一套考究的英伦三件套西装,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皮箱。
箱盖打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美金。
这正是武田大佐昨晚放在教堂长椅下的那五万美金。
“老公,这钱……是哪来的呀?”
汪有容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进来,看到这满箱子的绿票子,忍不住小声问道。
“昨天晚上,有个冤大头非要送我的。”
楚河笑着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这帮日本人,就是人傻钱多。”
汪有容乖巧地在楚河身边坐下,帮他剥着葡萄皮。
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动辄几万大洋的豪气场面。
自家老公可是做大生意的,这点钱算什么?
楚河一边吃着娇妻剥好的葡萄,一边在脑海中调出了全息雷达的实时画面。
此时,在法华镇路的废弃纺织厂周围。
武田大佐的红点,正带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红点,悄悄地向厂房逼近。
而在这片红点的包围圈中心。
纺织厂的内部,却也是一片密集的红点!
这些红点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地下党红队的高层。
楚河怎么可能出卖红队?
他给武田的情报,完全是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纺织厂里的人,是军统上海区行动队队长,赵兰亭!
以及他手下最精锐的三十多名行动队队员!
就在昨天。
楚河以“先知”的名义,又跟军统上海区站长王天木做了一笔交易。
他以两万大洋的价格,向王天木卖了一个绝密情报。
情报称,日军有一批从本土运来的高级消炎药和精密武器,今晚将秘密存放在法华镇路的废弃纺织厂。
王天木收到情报后,激动得直拍大腿。
前线正缺消炎药呢!
他立刻下令赵兰亭,带上最好的武器,去纺织厂把这批货劫下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赵兰亭不仅带了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甚至还拉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过去。
此时此刻,他们正躲在纺织厂里,眼巴巴地等着日军的“运输车队”送货上门呢。
楚河看着雷达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头吃钱,还能让他们狗咬狗。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生意吗?
“小鬼子,好好享受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吧。”
……
废弃纺织厂外。
武田大佐打了个手势。
两个身强力壮的宪兵走上前,抬起穿着大皮靴的脚,对准生锈的铁大门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大铁门被粗暴地踹开,重重地砸在墙上。
“不许动!”
“大日本帝国皇军办事!通通举起手来!”
武田大佐一马当先,握着手枪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几十名日本特务和宪兵,像潮水一样涌入了漆黑的厂房。
手电筒的光柱四下乱扫。
然而。
预想中地下党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厂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满地的灰尘和破旧的机器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