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然有了部分猜测……
看来,他有必要去追查一下,当年他诞生的真正原因了。
「繁育」的行者都是天生的,那力量与生俱来,不管你是否自愿踏上它。
而在诞生后,安可以肯定,在自己踏上第二条命途、被克里珀瞥视前,没有和「均衡」派系的任何事物,打过交道……
所以,一切的根源,只能是在他诞生之前。
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在他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多谢女士的提醒,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不过在下这次前来,还有另一个事情——不知针对我朋友的病症,可有什么进展?”
安将「均衡」的事记在心里后,便不再纠结,径直问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并不是,医治这种病症的方法并非找不到,而是没有……”
“没有?”安的心脏微微一沉,追问道,“此话怎讲?”
“既然是你杀了那只碎星王虫,那你应该了解,在「繁育」的虫群中,母虫死后,子虫会跟着死亡,它们这种集群意识的生命是相连的……”
“这与仙舟联盟的魔阴身类似,都属于命途方面的弊端,是限制他们的枷锁,没有医治的可能……”
安听懂了,是因为泰坦尼亚女皇死后,铁骑们就像那些失去母虫的子虫一样,生命开始不断流失,缓缓走向衰亡。
她们的命途,与女皇紧密相连,女皇陨落,她们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既然和仙舟联盟的魔阴身一样,那他都不用想,这病是怎么来的了——一定是那该死的「均衡」星神干的!
他就知道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神。
不过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事?难道是因为自己被琥珀王保佑了?
“我想,你没有这种病症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你得到了「存护」的瞥视,还因为你杀了那只碎星王虫。”
“在真蜇虫这种简单生物的生存逻辑中,同类之间的厮杀,胜者往往会得到败者的一切,包括地位与权力。”
“你杀了它,所以取代了‘母虫’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母虫’……”
“呃……”安听完,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搐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离谱的事情。
“下次请女士你不要说我与它们是‘同类’了,这可能会让我出现一些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
他可不想和那些丑陋的虫子相提并论。
光是想想自己和那些蠕动的家伙是同类,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会注意。”
随即话锋一转,她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这种病无法根治,却可以缓解。”
“办法无非有两种,你将你的朋友纳入自己的‘虫群’;或是让她成为新的‘母虫’……”
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他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脸庞上挂着几分苦笑:“成为我的附属生命?……不行,绝对不行。”
安在这个时候,想的并不是流萤的意愿,他拒绝的原因,也并非是他还记得,铁骑们向往的自由。
他只是觉得,将一个人的生命,寄托于自己这个注定走向毁灭的人身上,太不保险了。
他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他不能让流萤,步那些铁骑的后尘,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陨落。
因为两人有着一样大的宏愿,都是触及那星神的领域,都想打破现有的规则。
可能在黑塔的眼中,乃至世人的眼中,安仍然是那个在星际和平公司坐等上位、养尊处优的纨绔少爷……
安摇了摇头,追问道: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晋升?比如,不依靠杀戮,不依靠取代,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新的‘母虫’?”
“普通的母虫他们也杀过,但并没有用,似乎只有令使才有传承位格的能力……”
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如今这个时代,哪里去找一个「繁育」令使……”
安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沉默着看了看地面。
光滑的地板上,反射着自己的倒影,那个鎏金眼眸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如此陌生,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的心中,已然萌生了一个不成熟,但可行又极端的方法——
他暂时将流萤纳入自己的“虫群”,缓解她的失熵症……
如果在最后的神战中,自己是胜方,那一切安好,他还可以找到更稳妥的方法,彻底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