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仙门遗址。这个决定他做得不算艰难。
上古战场听着诱人,但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机缘,是时间。西行八千里,途中会经过什么,他完全无法预料。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不熟悉的地域长途跋涉,变数太大了。
往东两万里更是想都不用想。
只有北面,三千里,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仙门遗址虽然也可能存在危险,但至少是一座完整的宗门旧址,大概率还有遗留下来的禁制和建筑,不至于让他露天修炼。
陈墨将小船推进水中,跳上船,调整方向,沿着岛屿的北侧划了出去。
离开岛屿大约十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黑色的岛屿已经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变得模糊,像一块黑色的墓碑,静默地立在死海中央。
他收回目光,专注于前方的海面。
离开岛屿的禁空范围之后,他尝试了一下御器。但他刚离地不到三丈,那股无形的吸力就再次出现,将他硬生生往下拽。他落回船上,不再尝试。
至少在靠近那片海岸线的区域内,禁空禁制依然有效。
他只能靠这条甲壳船继续向北划。
好在离开黑色海岸越远,海面上的漂浮物就越少,遇到妖兽的频率也明显降低了。
那些海蝎和触手似乎只在靠近海岸的浅水区活动,到了深水区反而安静了下来。
但陈墨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这片海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都变得极其微弱。
他的小船在灰黑色的水面上滑行,像一片落叶飘过一面静止的镜子。
在这种环境下,时间变得很难熬。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参照物,只有单调的划桨动作和船底与水面接触的轻微摩擦声。
陈墨不知道自己在海上漂了多久,可能是三个时辰,也可能是五个时辰。
当海面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时,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水的透明度。
原本浑浊的灰黑色海水,在某一刻突然变得清澈了一些。
虽然仍然是深色的,但能见度明显提高了。他能看到水面下几丈深的地方,那里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出现了一些暗灰色的沙质海底。
海水变浅了。他在靠近陆地。
陈墨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灰色线条。
随着距离拉近,那条线越来越粗,逐渐显现出陆地的轮廓,不是石壁,是真正的海岸线。
有沙滩。有缓坡。甚至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植物。
陈墨将船划到岸边,跳上沙滩。
脚下的沙子是灰白色的,但并不松散,踩上去有一种紧实的触感。沙滩上散落着几块被海水冲圆了的石头,还有一些干枯的海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雾气和灰色的海水混在一起,已经看不清来路了。
三千里。他用了大约一天一夜穿过了那片死海。现在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面前是一座完全未知的大陆。
陈墨将小船拖上沙滩,找了块隐蔽的地方藏好。甲壳船后面可能还用得上,不能随便扔掉。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打量这片新的大陆。
远处有山。不高,连绵起伏,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能看到的植被主要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没有高大的树木。这里的天空跟黑色海岸一样是灰蒙蒙的,但稍微亮一些,能见度也更好。
空气中灵气依然稀薄,但比那片死海中央要浓郁一些,大概相当于落云谷的一成左右。
陈墨没有急着赶路。他先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他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重新确认方向。
海图玉简中的信息已经变了。自从他将玉简嵌入那座路标石之后,玉简中的内容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的海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详细的区域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一条通往仙门遗址的路线,沿途还有几个标记点。
第一个标记点在他西北方向大约五十里处。
陈墨将玉简收好,站起身,朝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里地之后,他看到了第一棵真正的树,一棵大约三丈高的黑色乔木,树干粗壮,树皮粗糙,枝叶稀疏但坚韧。
这是他在黑色海岸从未见过的景象。有树就意味着有水源,有水源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生命。
他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二十里,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化。低矮的灌木丛越来越多,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苔藓类的植物。
他甚至在一处岩缝中发现了几株低阶的灵草,品相一般,年份也短,但至少说明这片土地能够生长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