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先去丹阁露了个脸。
几个执事弟子看到他从外面回来，打了声招呼，他没多说，应了一声就进了自己的丹房。
在丹房里坐到日头落山，他才起身回了洞府。
关上门，陈墨在石床上坐下来，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清点了一遍。
上品灵石一块。剩下的东西，灵石粉、阵旗、千年灵木炭，都还没着落。
这些东西品阶不高，但用途敏感。阵旗和灵石粉是布阵材料，灵木炭是炼器和炼丹都能用到的东西。
单买一样不会引人注意，但如果有人在几家店铺之间查他的采购记录，四样东西合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送阵。
所以在宗门内的坊市买不行。他得出山。
第二天一早，陈墨以“替丹阁采购一批低阶药材”的名义，领了一份采买文书，出了山门。
他没有直接去黑石镇。而是先绕道去了山门以西三十里的一个小集，那是附近凡人村镇自发形成的小市集，偶尔有散修在那里摆摊。
他在集上买了一斗灵谷、几块兽皮，装进储物袋，像是一个顺路采买的杂役弟子。
从集上出来，他才转向东面，朝黑石镇飞去。
黑石镇在落云谷以东三百里，是这一带最大的散修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沿着一道干涸的河床搭起来的一排石屋和棚子，常住人口不到两百，但在赶集日会聚来上千人。
陈墨到的时候正是午时前后，赶集的人最多的时候。
他把修为压在炼气九层，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混在人群里进了镇子。
他没有直奔卖阵旗的铺子，而是先在镇上转了一圈。
从东头走到西头，在三个卖草药的摊子前停下来问过价，买了一捆不值钱的金线草，又从一个卖兽骨的老头那里挑了几块品质普通的兽骨。
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他才拐进河床边的一条小巷，进了第二家铺子。
铺子不大，门脸被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遮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炼气期修为，正在打盹。
陈墨敲了敲柜台，老者睁开眼，打量了他一眼。
"要点什么？"
"阵旗，四支。要灵丝织面的，不要兽皮的。"
老者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起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捆阵旗，放在柜台上解开。四支，旗杆是黑铁木的，旗面织着银色的灵丝，灵气充盈。
"什么价？"
"五块中品灵石。"
陈墨皱了皱眉。这个价比他在宗门坊市里看到的贵了两块中品灵石，但在这里买，胜在没人查记录。
"三块。"
"四块五，最低了。"
"四块。"陈墨说，"我买了阵旗还要去买灵石粉，你这里贵了，剩下的我就去别家挑了。"
老者咂了咂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墨付了灵石，把阵旗收进储物袋，出了铺子。
他没有直接去下一家，而是又绕了半条街，在一个卖糖饼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一包糖饼，然后才拐进另一条巷子。
灵石粉在一家专卖炼器材料的铺子里买到的。
铺主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汉子，话不多，报了价，陈墨没还价，付了灵石就走。
最后是千年灵木炭。
这东西不太好买。灵木炭本身不稀奇，但"千年"这个年份的要求，让它的价格翻了十几倍。
陈墨问了四家铺子，前两家没有，第三家只有三百年的，要到第四家才找到一块品相不错的千年灵木炭。
铺主是个精瘦的老太婆，炼气大圆满，一双眼睛浑浊但有神。她把那块灵木炭放在柜台上，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中品灵石。"
陈墨沉默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高了将近一倍。
"太贵了。"
"千年份的就这一块。"老太婆语气平淡，"你不要，等下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送来。"
陈墨看着那块灵木炭，没有说话。
他现在全部身家是三百四十块中品灵石加一块上品灵石。
五十块中品灵石拿出去，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这让他有些犹豫，传送阵启动之后，对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如果传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他需要留够灵石来应付意外。
"四十块。"他说。
"四十八。"
"四十五，再加这包糖饼。"
老太婆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她接过那包糖饼，掂了掂，放在一边，然后把灵木炭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