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洞府后面的小道绕到丹阁后山，沿着前一天探好的那条荒径下了山。
雾气还没散，山间的能见度很低，几丈外就看不清人影。他把修为压到炼气七层，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混在晨起采药的杂役弟子中间出了山门。
守门的弟子扫了他一眼，没多问。炼气期的杂役弟子每天进进出出几十个，没人会在意一个低着头赶路的灰袍年轻人。
陈墨出了山门后没有立刻提速，而是沿着山道不紧不慢地走了三里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转入一片密林，御器而起。
海图上的坐标在落云谷以西。
他之前查过那个方向的地图，一片无名荒山，最近的村镇在百里之外，不在任何一条主要商道上，也不是任何一座宗门势力的辖区。那种地方灵气稀薄，灵草不生，连散修都懒得去。
正因如此，那枚玉简中标注的坐标才显得格外可疑。
一个灵气枯竭的荒山野岭，有什么值得用一枚上古玉简刻意标记的？
除非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地面上的东西，而是藏起来的。
陈墨御器飞了两个时辰，中途换了一次方向，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朝最终目标落去。
落地时已经是正午。
眼前的景象跟他在玉简中看到的轮廓基本吻合，一片连绵的低矮荒山，山上覆盖着一层枯黄的杂草和稀稀疏疏的灌木。
岩石裸露在外，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空气干燥，灵气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
陈墨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环顾四周。
没有路。没有人烟。甚至连鸟兽活动的痕迹都很少。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坐标的位置。然后睁开眼，朝着正北方向走去。
丹田内的九霄紫金雷火在他踏入某条无形的界线时，微微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有人在他丹田里轻轻拨了一根弦。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刻意感应雷火的动静，几乎会忽略过去。
陈墨停下脚步，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丝共鸣的来向。
东北方向。大约两里。
他顺着感应走过去，越靠近那个方位，雷火的跳动就越明显。
等他站在一面长满藤蔓的山壁前时，丹田内的雷火已经稳定地颤动起来。
山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藤和苔藓，岩石是常见的青灰色，跟周围的山体没有区别。
但陈墨知道就在这后面。
他拔出寒星刀，小心地削掉一片藤蔓，露出一截石壁。
刀尖敲了敲，声音沉闷，实心的。他又沿着山壁横向走了十几步，一边走一边用刀背敲击岩面。
走到一处凹陷处时，敲击声变了。
不是实心的回响，而是空的。
陈墨收起寒星刀，拨开那一片的藤蔓，仔细查看。
藤蔓后面是一道天然的石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被泥土和碎石填了大半，外面又长了厚厚一层藤蔓，如果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花了小半个时辰清开石缝口的泥沙，侧身挤了进去。
石缝比想象中深。往里走了大约二十几步，两侧的石壁逐渐变宽，头顶也高了起来。
空气从干燥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封闭了很多年之后第一次被人打开。
又走了十几步，石缝突然到头了。
眼前是一座人工开凿的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壁平整，有明显的錾子痕迹，但年代太久，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圆润了。正中央立着一座青石平台，三丈见方，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一个传送阵。
陈墨在平台边缘蹲下来，仔细查看阵纹。
他的混元破妄灵目能看到灵气流转的痕迹。
阵纹虽然布满了灰尘，但纹路基本完整，只有几处边角有轻微的磨损。整座传送阵的灵力回路仍然通畅，没有断裂，没有堵塞。
还能用。
他沿着平台走了一圈，数清了阵纹的结构和走向。
上古传送阵。品阶不低，至少是中距离传送，可能更远。
阵法的核心区域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主灵石槽。在主灵石槽周围，均匀分布着四个较小的凹槽。
一个主能源槽，四个辅充槽。
主槽需要的灵石品阶不低，至少是上品灵石。
四块中品灵石作为辅充。
除此之外，阵纹的交汇处需要撒入灵石粉做导引，四个方位需要插阵旗来稳定灵力流向，阵眼处需要压一块千年以上的灵木炭来缓冲灵力冲击。
陈墨直起身，站在平台前，默默把需要的材料在心里过了一遍。
上品灵石。他有。仙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