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半夜摸哨，而是正面强攻。
天刚擦黑，营地东面的天空中忽然凝出一片黑云。云层压得很低，翻滚着朝营地方向移动，云层中隐约能看到青白色的电弧在跳动。
正在帐篷里打坐的陈墨猛地睁开眼。
他抓起惊雷弓冲出帐篷，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黑云，脸色沉了下来。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云，是真元凝聚而成的术法。筑基后期的手段，范围覆盖了整个营地上空。
"所有人进掩体！"
墨疯子的吼声从营地中央炸开。炼气期的弟子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营地中央的石质掩体跑去。赵长老拄着铁杖站在掩体入口处，大声指挥着人群疏散。
陈墨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盯着那片越压越低的黑云，手指扣紧了弓弦。
云层中的电弧越来越密集，发出噼啪的声响。紧接着，第一道青白色的雷电从云层中劈落下来，直直轰在营地东侧的木栅栏上。
轰的一声，木栅栏被炸得粉碎，碎木飞溅出去十几丈远。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连落下，像是有人在高空中挥舞着一柄无形的雷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营地的防御工事上。落点并不集中，东一锤西一锤，但每一道雷电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想逼我们出去。"
陈墨低声说了一句。
墨疯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浑身真元鼓荡，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泽。他没有去看那些雷电，而是盯着黑云后面的某个方向。
"他在那边。"
墨疯子抬手一指，指向营地东面大约两百丈外的一处高地。
陈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高地上站着一道人影，身影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陈墨将真元凝聚在双眼上，还是勉强看清了对方的轮廓。
枯槁老者。
他没有隐藏自己。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高处，双手结印，引动天上的黑云朝营地倾泻雷电。
这是筑基后期的正面压制，不是偷袭，不是试探。
他在用自己的修为硬压整个营地。
"他疯了？"
"没疯。"墨疯子说，"他上次被你伤了一条胳膊，面子上挂不住。这次是来找回场子的。"
陈墨没有说话，拉弓，搭箭，瞄准了两百丈外的那道身影。
玄铁箭矢拖着一道紫金色的电弧破空而出。箭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扑枯槁老者的面门。
但箭矢飞到一半，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青色光幕挡了下来。玄铁箭撞在光幕上，爆出一团雷火，将光幕炸出了一圈裂纹，但没有击穿。
枯槁老者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继续催动天上的黑云。
第二波雷电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落点不再是无差别轰炸，而是集中锁定了营地中央的几个区域。
丹药帐篷、伤员区、还有陈墨站的位置。
陈墨不得不闪避。他侧身翻滚，躲开一道劈向他头顶的雷电，雷电落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面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打在他的护体真元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这样下去不行。"
陈墨蹲在一处掩体后面，快速盘算着对策。
枯槁老者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不再靠近营地，而是站在两百丈外用法术远程压制。
这个距离上，陈墨的惊雷弓虽然能射到，但威力已经衰减了大半，破不开他的防御。
需要有人逼他近身，或者打乱他的施法节奏。
陈墨转头看了墨疯子一眼。
墨疯子也在看着那个方向。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土黄色的真元在拳面上凝聚又消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冲出去。
"你冲过去需要多久？"
"三十息。"
"三十息太长了。他在那个距离上能打你十次。"
"那你说怎么办？"
陈墨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正面冲过去，我从侧面绕。"
墨疯子看了他一眼。
"你绕过去干什么？"
"射他。"
"你刚才不是射过了吗？破不开他的防御。"
"刚才是正面射。侧面不一定。"
墨疯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多问。
"行。"
墨疯子深吸一口气，体表的土黄色真元猛然暴涨，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一条之字形的路线快速接近那片高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天上的黑云立刻做出了反应。三四道雷电同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