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挖坑，也没有埋木桩。
他在营地东面的地下埋了七块刻了感应禁制的下品灵石，围成一个半圆。
这套禁制是从《草木丹卷》附录里翻出来的东西，本来是炼丹师用来防止妖兽靠近药圃的粗浅手段，但在这里够用了。
禁制的原理很简单。只要有真元波动从上方经过，灵石表面的禁制就会被触发，发出一道极其短暂的热风。
人的皮肤几乎感觉不到那道热风，但陈墨在营地东南角的木棚里放了一盏特制的油灯，灯芯上沾了一层他在凝血散里分离出来的赤鳞粉。
热风吹过，火焰变蓝。
第七天夜里，陈墨蹲在那间废弃的木棚里，惊雷弓横在膝上。
他没有练气，没有打坐。只是安静地蹲着，目光穿透板壁的缝隙，盯着外面那盏油灯。
前半夜无事。
子时刚过，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摆，而是从橙黄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青蓝色。持续了大约两息，又恢复成了橙黄色。
陈墨的手指搭上弓弦，但没有拉弓。
他没有抬头张望，没有扩散神识。对方是筑基后期，任何形式的窥探都会被他察觉。他只需要知道有人来了就够了。
他在等对方出手。
对方也在等他暴露位置。
这是一种无形的对峙，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附近，都在等对方先动。
一炷香。两炷香。
营地东面大约百丈外的黑暗中，忽然凭空凝出一柄半透明的真元之刃。那柄刃长约三尺，没有实体，纯粹由真元压缩而成，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寒光。
真元刃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猛地朝营地中央的帐篷区域斩落。
这一斩的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真元刃划破夜空，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陈墨没有去挡那一斩。
他知道那不是冲他来的。
真元刃斩落的瞬间，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忽然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墨疯子的身形从光幕后方闪现而出，一拳砸在那道真元刃上。
轰的一声闷响。
真元刃被砸碎了，化作无数细碎的真元碎片消散在夜空中。但墨疯子脚下的地面也被那一斩的余劲震出了一圈裂纹。
"老东西，终于肯露面了？"
墨疯子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中气十足，故意让整个营地都能听到。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
但紧接着，又一道真元刃从另一个方向凝出，这一次的目标是营地东侧的伤员帐篷。
陈墨没有犹豫。
他拉弓，松弦。玄铁箭矢在夜空中拖着一道微弱的紫金色电弧，精准地撞上了那道真元刃。雷火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将真元刃从中截断。
半截真元刃失去了控制，斜飞出去，砍断了营地边缘一根木桩，消散在泥土中。
"左边。"陈墨朝墨疯子的方向低喝了一声。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方向的。但墨疯子没有多问，身形一晃，直接朝营地左边的黑暗中冲了进去。
陈墨的第二箭紧跟着射了出去。
这一箭的目标不是真元刃，而是墨疯子冲过去的方向前方——那棵枯树的树干。
玄铁箭矢钉入树干，雷火在箭头上炸开，将枯树拦腰炸断。断树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树后闪出，朝更远的黑暗中退去。
陈墨没有射第三箭。
他知道射不中了。
筑基后期想走，他留不住。
墨疯子追了一段，在百丈外停了下来。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黑暗中看了几息，转身走了回来。
"跑了。"
"知道。"
陈墨缓缓松开弓弦，将惊雷弓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箭袋，用了两枚。
"他用的是真元凝刃。"墨疯子走到木棚门口，语气比平时低沉了一些，"那是纯靠修为压人的手段，不需要法宝，不需要近身。真元凝刃的距离越远，威力越大——刚才那两斩，至少是在百丈外打出来的。"
陈墨没有说话。
他明白墨疯子的意思，枯槁老者这一次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他用的是筑基后期最直接的攻击方式：远程真元压制。
今天夜里他能挡住那两斩，是因为对方的目标不是他。如果枯槁老者把目标锁定为他，同时从两个方向凝出三柄真元刃，他未必能全部挡下来。
但他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确认了一件事：玄铁箭加雷火的威力，足以在半空中截断筑基后期的真元凝刃。
这意味着他的远程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