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筑基中期,一个被陈墨射伤了肩膀,一个被墨疯子轰飞,带着残兵撤出了营地范围,退到了东面的山坡后面。
落云谷弟子追了一段,被墨疯子喊了回来。
"别追了,追过去送死。"
墨疯子站在营地缺口处,看着那些狂刀门弟子消失在晨雾中,转身走回营地中央。
他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但看起来精神还行,不像要倒的样子。
陈墨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将寒星刀从泥土中拔出,收了惊雷弓和散落的玄铁箭,走到营地中央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浇在脸上。
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清水中晕开一片淡红。
墨疯子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死不了。"
陈墨甩了甩手上的水,扯开右手的衣袖看了一眼。
虎口的裂口很深,已经能看到里面的嫩肉。
他取出一瓶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又撕了一截布条缠紧。
墨疯子在一旁蹲下,也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胸口的刀伤是被那个光头大汉留下的,好在入肉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他一边往伤口上倒药粉一边说道:
"那个灰袍老东西,你以前见过?"
"没有。"
"那老子怎么觉得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陈墨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刚才那一战,灰袍老者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他。
第一次出剑,刺的是心口,但如果那一剑再偏三分,瞄准的是他的咽喉,他根本来不及格挡。
第二爪扣住他左臂的时候,如果对方发力捏碎他的骨头而不是松手,他的左臂现在已经废了。
最后一剑,如果不是墨疯子及时赶到,他的脖子确实已经被削断了。
但墨疯子说的"手下留情",不是指这些。
"他收了两次力。"墨疯子继续说道,语气平淡,"第一次抓你胳膊的时候,他明明可以顺势拧断你的手臂,但他松手了。
第二次你射完三箭之后,他贴脸的那一剑,速度比前面慢了一线,要不是慢了那一线,老子根本来不及赶到。"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在回想刚才的战斗。墨疯子说得对,那两处确实是破绽。
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不可能会在那种关键时刻出现这种失误。除非——
"他是故意的。"
墨疯子点了点头:"老子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水面了。
那个灰袍老者不是枯槁老东西的人。他和那个差点杀了陈墨的枯槁老者,不是一伙的。
如果他们是同一拨人,灰袍老者刚才不会留手。
他应该像枯槁老者那样,招招都要陈墨的命才对。
"狂刀门里有两拨人。"陈墨缓缓说道,"一拨想杀我,一拨想活捉我。"
"或者——"墨疯子看了他一眼,"想活捉你的那一拨,根本就不是狂刀门的人。"
陈墨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猜测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如果灰袍老者不是狂刀门的人,那他是什么来历?
是周长老派来的?还是某个他尚未察觉的第三方势力派来的?
他想了想,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最小。他一个筑基初期的炼丹师,得罪的人有限。
周长老算一个,青玄门陈家的主脉长老算一个,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花这么大的价钱请筑基后期出手。
"不管是哪一拨人。"陈墨摇了摇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营地里的情况。
这一战落云谷的损失不小。缺口处的木栅栏被轰塌了十几丈,营地里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法术炸出的坑洞、刀剑砍出的裂口、血迹和碎布。
伤员的数量更是不必说,轻重伤加起来得有三十多人。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把那几个炼气期的学徒叫过来打下手。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才把最后一批重伤员的伤势处理完。
陈墨洗了手,靠在一根木桩上闭了闭眼。
他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虎口处的伤口虽然在止血散的作用下已经不再流血,但稍一用力就会重新裂开。
赵长老拄着铁杖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长老,辛苦了。"
陈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的伤还没好,别乱走动。"
"待在帐篷里也是躺着,不如出来透透气。"赵长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