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是被营帐外尖锐的警哨声吵醒的。他翻身坐起,抓起放在床边的寒星刀,掀帘冲了出去。
天还没全亮,东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层灰白。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炼气期弟子从各自的帐篷中跑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已经握紧了武器。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夹杂着法术碰撞的轰鸣。
墨疯子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正在朝几个队长吼着什么。他看到陈墨出来,招了招手。
"狂刀门来了多少人?"陈墨快步走过去。
"至少两百。"墨疯子脸色不太好,"带队的是两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老东西在远处压阵。"
"筑基后期?是上次那个?"
"不是。"墨疯子摇了摇头,"换人了。上次那个枯槁老东西没露面。"
陈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筑基后期压阵,两个筑基中期带队冲锋,外加两百名炼气期弟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扰了,这是正儿八经的攻城战。
"你的弓呢?"墨疯子问。
陈墨没有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惊雷弓,又将一捆玄铁箭矢插在脚边的地上。四十六枚箭头整整齐齐码在箭袋里,乌黑的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赵长老呢?"
"还在后面养伤。他那条胳膊动不了,老子没让他出来。"
陈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跟着墨疯子朝营地东侧快步走去。越靠近前线,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就越剧烈。各种各样的法术光芒在前方的山坡上炸开,红的蓝的绿的,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营地东侧的木栅栏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十几个落云谷的弟子正堵在那道缺口处,与狂刀门的人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法术爆炸声、受伤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墨在距离缺口大约三十丈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环顾四周,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射击位置。两块半人高的青石之间,视野开阔,适合远程狙杀。
他在青石后蹲下,将惊雷弓横在身前,取出一枚玄铁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立刻射出第一箭,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战场。
狂刀门的攻势很猛。那两个筑基中期的带队者,一个使双刀的光头大汉,一个手持黑色长棍的瘦高个冲在最前面,已经杀穿了落云谷的第一道防线。
光头大汉的双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名落云谷弟子被劈飞出去。瘦高个的长棍则更加阴险,专挑落云谷弟子的膝盖和腰腹招呼,下手极狠。
墨疯子已经跟那个光头大汉交上了手。两人都是体修,打法大开大合,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墨疯子的拳法比他的人还要暴躁,一拳砸在光头大汉的刀背上,直接将那把二阶长刀砸出了一个豁口。
陈墨的目光越过前方的混战,落在远处山坡上一棵枯树的树冠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场。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筑基后期。
陈墨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战场上。那个筑基后期的老东西暂时不打算出手,那他就有时间先解决掉眼前这两个筑基中期。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发力,将惊雷弓拉成满月,箭尖对准了那个正在与墨疯子缠斗的光头大汉。
但他在松弦的前一刻,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将箭尖微微偏移,对准了那个站在缺口处指挥狂刀门弟子冲锋的瘦高个。
一箭射出。
玄铁箭矢从青石后方激射而出,拖着一道细微的紫金色电弧,在空气中拉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个瘦高个的反应很快。陈墨松弦的瞬间,他像是预感到了危险,猛地侧身,同时将黑色长棍横在身前格挡。
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玄铁箭矢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箭头在他的护体真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九霄紫金雷火在伤口处炸开。瘦高个的左肩被炸出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鲜血喷溅而出,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发出一声闷哼,踉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黑色长棍差点脱手。
这一箭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缺口处的狂刀门弟子看到自己这边的筑基中期带队者被一箭废了左臂,攻势明显滞了一下。
墨疯子趁这个机会,一拳砸在光头大汉的胸口,将他轰退了七八步。然后他转头朝陈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陈墨没有理会他的夸奖。
他已经搭上了第二枚玄铁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个光头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