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阁在试探他的底线,给他一半的物资,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忍气吞声地收下了,下一批物资就会被继续拖延;如果他当场翻脸,内务阁那边就可以说他"恃功自傲,不服从宗门调度"。
"行。"陈墨将木箱盖好,语气平淡,"辅药我收了。主药到了再来找我。"
钱管事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墨会这么好说话,一时反而有些不适应,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钱管事。"陈墨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
"陈长老还有什么吩咐?"
"回去替我带句话给内务阁的孙长老。"陈墨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就说前线的伤情比我上报的还要严重一些。如果下一批物资不能按时送到,我这边没法保证丹药的供应量。"
钱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听懂了陈墨话里的意思,这是一句软中带硬的警告。
陈墨没有直接威胁什么,但"没法保证供应量"这六个字,足够让内务阁掂量掂量。
"一定带到。"钱管事拱了拱手,带着两个随从匆匆离开了营地。
墨疯子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等钱管事的兽车走远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码在营地中央的木箱,又看了一眼陈墨。
"你就这么收了?"
"不然呢?"
"少了主药就少炼一种丹药。你不硬气一点,他们下次还会卡你。"
"硬气有什么用?"陈墨摇了摇头,"我现在跟他们翻脸,他们转头就能说我不服从管理,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到时候前线的丹药供应断了,吃亏的是那些炼气期的弟子,不是内务阁。"
墨疯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墨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批药材收进帐篷,开始按部就班地处理。
辅药虽然不能直接用来炼二阶生息丹,但可以作为其他丹药的配料使用。他将辅药分类整理好,又取出部分凝血散的药材,投入青铜炉中。
火焰升腾,药香弥漫。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低产量。内务阁既然已经送来了第一批物资,他就得让对方看到他的价值。
一个稳定的前线炼丹师,比一个天天跟内务阁扯皮的刺头要有用得多。
但他也没有将所有药材都用完。
他留出了大约三成的药材,分批次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公家的账册上,这些药材都会被计入"炼制损耗"。至于实际去了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陈墨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内务阁那边已经开始查他的账目了。钱管事的到来就是一个信号,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细,也在等待他露出破绽。
而那个枯槁老东西,至今没有动静。
这反而让陈墨更加警惕。
一个筑基后期的杀手,没有在失败之后立刻报复,也没有消失在远方。他只是潜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等待着最致命的一击。
陈墨每天炼完丹,都会检查一遍惊雷弓和四十六枚玄铁箭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前线安稳多久。
但他总有一种感觉,安稳的时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