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
内务阁的人,怎么跑到前线来了?
前线物资调配一向是外务长老赵老头负责,内务阁的手伸得这么长,要么是例行巡查,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将脸色逼出一丝苍白,这才打开了阵法禁制。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
那瘦高中年人正欲开口通报,见到陈墨走出来,连忙堆起笑脸,抱拳行礼:
“在下内务阁执事孙立,奉命押送新一批药草至前线大营,听闻陈长老坐镇此地,特来拜见。”
陈墨打量了他一眼。
内务阁执事,按理说只是个跑腿的,犯不着亲自来见一个前线驻营炼丹师。这孙立嘴上说着拜见,眼睛却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的营帐内部,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名堂。
“孙执事辛苦。”
陈墨淡淡回了一句,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孙立也不在意,继续笑着道:“陈长老客气了。前线艰难,内务阁上下都记挂着陈长老的安危。这不,听说前几日有宵小闯入,阁主特地吩咐在下带了一批上等药草过来,供陈长老应急使用。”
说罢,他回头一招手。
二十多名杂役弟子鱼贯上前,将肩上的大木箱重重放下。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捆捆品相尚可的灵草,以及几十袋不知名的矿物粉末。
陈墨神识扫过,心中了然。
这些药草的确是二阶的品质,但大多年份不足,药性也不够饱满。至于那些矿物粉末,八成是用来掺杂扩容、抬高账面价值的垃圾货色。内务阁的人,果然在哪儿都不会忘了捞油水。
不过陈墨并不在意。
对他来说,不管送来的是好货还是劣货,只要进了他的炉子,最终都会变成他一个人的东西。
“有劳孙执事跑这一趟。”
陈墨面色平静,微微点头,“请代我向内务阁阁主问好。前线局势尚稳,区区宵小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孙立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自然认得那晚被血隐刀卫撕开的阵法缺口,也听说过陈墨是“侥幸”反杀的消息。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炼丹师不过是运气好加上有宗门给的保命底牌,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一个炼丹师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炼丹师。
能杀得了偷袭的刺客,那是人家轻敌。
真要上了战场,怕是连一个炼气巅峰的狂刀门弟子都打不过。
“陈长老有这话,在下就放心了。”
孙立又是一拱手,“那在下就不打扰陈长老清修了。药草已经送到,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二十多个杂役弟子,转身朝大营外走去。
陈墨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转身回到了营帐内。
石门重新落下。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那批药草,而是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孙立这次来,表面上是送药草,实际上恐怕另有所图。那番看似恭敬的寒暄中,对他“遇刺”的细节问得太细,问得太刻意。内务阁阁主如果真关心前线安危,早该派人来了,何必等到第八天才姗姗来迟?
有人在试探他。
至于试探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周长老……”
陈墨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条老狗还不死心。
不过也好。
周长老想玩,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