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长老们为何如此激动。在云浮岭这种绞肉机般的前线,多一个能就地开炉炼丹的炼丹师,就等于给全营上下多发了一张免死金牌。
以往他们只能苦等宗门每半个月一次的补给,路上一旦被狂刀门那些精通隐匿和突袭的散兵游勇截杀,前线就得用人命去硬扛。现在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丹炉坐镇,只要药材跟得上,他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底气。
“诸位长老客气了。”陈墨端起刚刚奉上的灵茶,轻轻撇去浮沫,语气保持着丹阁技术人员特有的温和与克制,“宗门有令,命我来此督办丹药补给。只是陈某专精丹道,不善斗法,这营地的安全,还要仰仗诸位同僚了。”
“陈长老这是哪里话!”赵长老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牵动了伤口也毫不在意,“您是咱们全营兄弟的命根子!您放心,狂刀门那帮杂碎要是想动您一根汗毛,就得先从我们三个老骨头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墨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不知营地目前的药草储备如何?伤员情况又是怎样?内务阁让我带了一批二阶生息丹和回元丹的材料,但我刚才在营帐外,看到有大量的炼气期弟子受伤,这一阶丹药的缺口,似乎同样惊人?”
听到陈墨主动提起底层的炼气期弟子,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苦涩与敬佩交织的神情。
赵长老长叹一声,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陈长老心思如发,体恤下情。不瞒您说,狂刀门那帮疯子不要命地冲击防线,我们筑基期修士尚能互相牵制,但下面炼气期弟子的绞杀却惨烈无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二阶丹药固然能保住我们这些长老的命,维持顶层战力;但真正维持阵法运转、在漫长战线上占据灵脉节点的,是那上千名炼气期弟子啊!狂刀门的狂暴刀气极易造成恐怖的撕裂伤,且刀煞入体极难拔除,普通的凡俗包扎根本没用。现在营地里,每天消耗的一阶‘凝血散’、专门拔除刀煞的‘化煞丸’,以及恢复灵力的‘聚气丹’,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另一位李长老苦笑着补充道:“宗门之前派发的一阶丹药早就见底了。如今很多炼气期弟子受了伤,只能硬生生用真气去压制体内肆虐的刀煞,甚至轻伤不下火线,活生生拖成了重伤,毁了根基。但这也没办法……”
李长老摇了摇头,道出了修仙界的无奈:“一阶丹药虽然炼制难度低,但需求量实在太大,一炉一炉地出,极为消耗神识。主峰的那些炼丹大师们,根本不屑于、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海量炼制这种‘低端货色’。低阶丹徒又不敢派来前线送死,这才导致了一阶丹药比二阶丹药还要紧缺的怪象。”
陈墨接过玉简,庞大的神识往里一扫,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亡数字和物资缺口,眼神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心中却掀起了狂喜。
这里的缺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得吓人。但缺口越大,对他来说,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广阔!炼制一阶丹药对其他二阶炼丹师来说是枯燥且拉低身价的苦差事,但对他这个拥有造化台、能够完美提纯且无视疲劳失败率的人来说,简直是刷取资源的绝佳途径。
“情况我已了解。”陈墨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我不仅会开炉炼制二阶生息丹和回元丹,一阶的凝血散、化煞丸和聚气丹,我也全包了。但前提是,药材必须管够。”
“全包了?!”三位长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墨,“陈长老,一阶丹药的需求量可是每天以数百上千计啊!您一个人……您的神识和真元怎么可能吃得消?”
“陈某自有分寸,我主修的功法在回气与神识持久上略有心得。”陈墨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劳烦赵长老为我安排一处清净、且阵法防护最严密的营帐。另外,将库房里所有能用于炼制的药材,不论一阶还是二阶,全部搬到我的营帐中。”
“好!好!好!陈长老高义!您这是在救几千名弟子的命啊!我这就亲自去办!”赵长老大喜过望,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立刻转身如风般冲出营帐吩咐手下。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位于营地最中央、被三重厚重防御阵法死死保护起来的大型石基营帐便腾了出来。帐内不仅引出了最为稳定的地火支脉,还堆满了如小山般的各色灵草。
遣散了帮忙搬运的弟子,陈墨独自站在营帐中,开启了隔音与防窥探的层层禁制。
他拿起一株带着泥土腥气和干涸血迹的‘蛇涎草’,一阶止血主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主峰,他每个月要用固定的材料,交出固定数量的丹药,稍有差池就会引人怀疑。
但在前线,炼丹的成丹率本就受环境和杂念影响极大。再加上战事紧张,每天死伤无数,谁有功夫去仔细核对十份沾满泥土的劣质药材,到底出了三颗还是五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