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先是闭目调息了片刻,待心境彻底平复如古井之水后,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在他那看似寻常的掌心深处,隐藏着他此生最大的秘密——造化台。
那不是一尊实体的鼎炉,也不是某件挂在脖子上的坠子,而是一片与他神魂和肉身死死绑定的虚无空间。这片空间虽然不大,却拥有着让修仙界所有修士都会为之疯狂的力量:提纯,乃至重塑。
陈墨心念微动,一柄通体乌黑、造型古拙的直背长刀出现在膝头。
这是重铸后的“寒星刀”。此刀由百炼精铁混合了一丝极其稀有的寒星砂熔炼而成,重达数千斤。在之前的战斗中,它凭借着惊人的重量和陈墨那身怪力,确实起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然而,在现在的陈墨看来,这把刀太次了。
二阶下品。
在筑基期的斗法中,这把刀充其量也就是个耐操的铁疙瘩。若是遇到那些拥有二阶中品、甚至上品防御法器的老牌筑基,寒星刀很难破开对方的护身罡气。
“不知道我这个法宝能不能升级成极品法宝,要是可以的话,那又是一个大大的好事啊。”
陈墨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期待。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寒星刀放在造化台上面。
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央,寒星刀静静地悬浮着。
“升级!”
造化台的运转向来无需他灌输半点灵气,只要意念下达,这片空间便会自行发力。按照以往炼制聚元丹的经验,造化空间内便会泛起那层神秘的清光,金石杂质会像烟尘一样被剥离,金属本质则会变得愈发纯粹。
然而,下一瞬,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滞感从掌心猛烈传回。
如果说提纯丹药是推着一辆木车在平地上飞驰,那么此刻提纯寒星刀,就像是想要凭借肉体凡胎去推开一座万仞高山!
造化空间内不仅没有亮起任何清光,反而在强行试图重塑那稳固如铁的二阶金属结构时,遭遇了极其恐怖的阻力。造化台因为运转受阻,引发的剧烈震荡顺着绑定联系,蛮横地反冲进了陈墨的体内。
“不好!”
陈墨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寒毛乍起。他想都没想,立刻强行中止了造化台的升级指令。
“噗——!”
即便如此,在那股剧烈的反震之力下,陈墨胸口气血翻涌,嗓眼一甜,直接喷出一口淤血。
“咣当”一声,寒星刀因为失去了空间束缚,突兀地掉落在静修室的青石地面上,震起了一片微尘。
陈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浆,瞬间浸透了脊背。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长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郁闷与受挫感。
刀,还是那把刀。
别说是品阶提升了,就连刀刃上的一丝锈斑都没能去掉。
刚才那不到两息的尝试,虽然没有消耗他一分一毫的真元,但那强行升级失败的法则反震,却让他受了一丝轻微的内伤。
“怎么会这样……”
陈墨抹去嘴角的血迹,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明明怀揣着亿万家财,却发现因为没有钥匙,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他在蒲团上枯坐了很久,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良久,陈墨才露出一个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想得太简单了。”
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造化台虽然逆天,且无需消耗他的灵气,但它是和自己绑定的。这意味着,金手指的运转上限,本质上还是受限于他这个主人的境界。
炼丹,提纯的是草木精华。那些灵草虽然年份久,但其本质是柔韧的、富有生机的,结构相对松散。陈墨筑基初期的修为,足以赋予造化台撼动它们的权限,完成提纯。
但法器不同。
法器是五金之精经过地火千万次的锤炼而成,其原子间的结合力极其稳固。想要重组金属精华,造化台所需的“权限等级”,远远超过了筑基初期的上限。
这就好比陈墨手里拿着一把绝世神兵,但这把神兵太重了,目前的他根本舞不动。
“修为不够……还是修为不够。”
陈墨自嘲地摇了摇头。本以为到了筑基期就能稍微浪一点,现在看来,在这落云谷的博弈中,筑基初期还是那个卑微的底层。
如果不能把装备刷成极品,那他在面对那些拥有家族底蕴、装备精良的“世家派系”弟子时,依旧没有任何优势。
这种被硬生生卡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