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洒脱,极喜四处游历。当年估计也是游历到你所在的村落,看你顺眼便带了回来。”
金长老神色多了一抹忌惮:“你别看他像个不管事的闲云野鹤,但他主修的功法极其霸道。一旦与人斗法,完全是不顾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甚至敢越阶去生撕二阶妖兽!无论是底层弟子还是同级长老,私下都敬畏地叫他一声‘墨疯子’。”
“不过,他这般疯狂厮杀,法宝损毁得快,身上也总是旧伤添新伤。那点死工资和猎杀妖兽换来的灵石,全砸在买疗伤药和修补法宝上了,日子过得紧巴。”金长老随口提点,“你去拜访、全了因果是应该的。但你是丹阁的正式长老,叙叙旧可以,别被他那套在生死间寻求突破的理念影响了。”
“师弟心中有数。”
陈墨拱手辞别。金长老的评价,让陈墨对这位引路人有了更丰满的认知,一个实力强悍、热衷游历、战斗疯狂却两袖清风的武修。
离开丹阁主殿,陈墨祭出青叶法器,朝着宗门外围的“听风峰”飞去。
听风峰地处偏僻,灵气稀薄。据金长老所说,墨长老生性喜静,为了方便随时出宗游历,便将洞府选在了此处。
降落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陈墨走到一座连防护阵法都颇为简陋的洞府前。洞府外,隐隐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与淡淡的血腥味。
陈墨没有贸然触碰阵法,而是拱手朗声道:“弟子陈墨,特来拜见墨长老,以谢当年引道之恩。”
十数息后,“轰隆”一声闷响,布满青苔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的刺鼻药味夹杂着煞气扑面而来。
墨长老赤着上身,随意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袍,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有血迹渗出。他面容冷硬,左脸颊上一道贯穿至脖颈的旧疤尤为醒目。
他看到门外穿着紫绶青袍的陈墨,眼神先是一凝,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生硬的笑意。
“是你小子。之前你的筑基大典上人多眼杂,那些世家派系和主峰的人围着你转,老夫嫌吵,喝了杯水酒就先撤了,也没顾得上跟你多说两句。”墨长老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随性,“怎么,今日不在丹阁好好钻研丹道,跑来我这破地方作甚?”
“大典当日没能亲自向长老敬酒,是弟子的失职。”陈墨语气恭敬,“当年若无长老赐下的护身符箓和那句‘修仙唯争’的教诲,弟子只怕早已化作枯骨。今日特来当面道谢。”
墨长老定定地看了陈墨片刻。
他见惯了修仙界的人情冷暖,当年将陈墨带回宗门不过是一时兴起。前段时日听说这五系杂灵根的废物不仅没死,反而筑基成功,他确实惊讶了一番。只是没想到,这小子飞黄腾达进了丹阁后,还能特意跑来找他道谢。
“你能有今日的造化,是你自己拿命搏出来的,与我何干。”墨长老摆了摆手,“进来说话吧,我这没好茶招待你。”
陈墨跟着走入洞府。
内部极其空荡,除了一张石床和一个蒲团,便只有一个用来放置兵器的石架。石架上几件残破的法器布满裂痕与干涸血迹,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战斗风格。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陈墨没有过多寒暄,一拍腰间储物袋,手掌在石桌上抹过。
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三十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整齐地码放在石桌上。紧接着,陈墨又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并排放在一旁。
“弟子初入丹阁,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宝。”陈墨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听闻长老喜爱游历,这三十块中品灵石,权当是弟子孝敬长老的盘缠。”
“这两瓶,是弟子亲手炼制的二阶下品‘生息丹’与‘聚元丹’。生息丹疗伤,聚元丹修炼。长老在外厮杀难免有所伤损,这些东西,还望长老务必收下。”
墨长老目光扫过桌上的灵石和丹药。
三十块中品灵石和两瓶二阶丹药,对一个月死俸禄只有十五块中品灵石的他来说,抵得上小半年的全部身家。
他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收回去。”
墨长老一拍桌子,声音转冷,一股属于战斗狂人的孤傲气势散发出来:“老夫当年带你回宗,不过是顺应游历时的心境。老夫这辈子虽然穷,但还没沦落到要靠压榨一个晚辈来换取资源的地步!”
他盯着陈墨,语气强硬:“你能来叫我一声长老,这声谢老夫受了。但这等厚礼你拿回去!老夫若是收了,岂不成了携恩图报的势利小人?”
面对这几乎翻脸的强硬态度,陈墨没有收回东西,而是站起身,退后两步,对着墨长老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他直视着对方锐利的眼睛,语气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