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将手中温热的茶盏轻轻放下，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恭敬姿态：“师弟初入宗门核心圈，对于这高层的格局确实两眼一抹黑。还望师兄指点迷津。”
金长老叹了口气，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师弟啊，你以为咱们挂了个长老的头衔，每个月拿那十五块中品灵石的死工资，就能在这落云谷里高枕无忧了吗？大错特错！”金长老伸出一根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宽大的紫木桌案上画了一个大圈，随后又在大圈里画了四个互相对立的小圈。
“这落云谷，明面上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名门正派，但暗地里，早就被划分成了水火不容的两大派系！”
金长老指着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圆圈，压低了声音：“这一派，是以当今掌门为首的‘正统维稳派’。掌门师伯手握执法堂和内务阁，他的核心诉求是维持宗门的整体规矩和长远发展。所以他行事相对讲究阳谋，宗门明面上的晋升通道、规矩律法，都由这一派把控。”
紧接着，金长老的手指移向了另外三个紧紧抱团的小圈，眼神变得极其忌惮。
“而另外一派，则是以三位结丹期太上长老为首的‘世家垄断派’！这三位太上长老活得太久了，他们的背后，盘根错节地捆绑着宗门内传承了几百年的修仙大家族。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们护短、霸道。”
金长老继续沉声说道：“这两大派系为了争夺宗门极其有限的高阶资源，暗地里早就斗得不可开交了。你之前去过藏经阁，应该看到过那些昂贵得令人发指、动辄需要几万贡献点的二阶中上品丹方吧？”
陈墨点了点头：“看到了，简直是刻意设置的天堑。”
“那就是派系斗争的产物！”金长老冷笑一声，“太上长老们死死把持着宗门最核心的几条灵脉和高级丹方。他们故意把兑换门槛拉到普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就是为了逼迫咱们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筑基长老去‘站队’！”
“你想要好功法？想要极品法宝？那就必须彻底投靠某一位太上长老。从此成为他们家族的打手，去替他们干那些见不得光、极其凶险的脏活累活！甚至在派系倾轧时，沦为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陈墨听到这里，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这修仙界的吃人法则，简直比世俗的朝堂还要残酷百倍。高层吃肉，底层连喝汤都要签卖身契。如果自己没有造化台，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这高压锅般的派系斗争中被榨干最后一丝骨血。
“那咱们丹阁呢？”陈墨试探性地问道，“咱们手握炼丹技术，难道不能置身事外吗？”
“置身事外？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金长老面露苦涩，狠狠地灌了一口茶水，“咱们丹阁阁主是个只知道闭死关的假丹境丹痴，根本不管事。如今两大派系的斗争越来越明朗化，他们都已经开始向我们这些技术部门安插人手、逼迫表态了。师弟，这宗门总部的风，已经越来越腥了啊！”
陈墨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苟道第一法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手里捏着三百颗极品聚元丹的滔天财富，身上还藏着造化台这种能颠覆修仙界经济体系的逆天神器。一旦被卷入这种结丹期老怪亲自下场的派系绞肉机里，随便一个审查或者站队，都有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金长老似乎是怕把陈墨吓破了胆，话锋一转，极其隐晦地指了指宗门最深处、那片常年被浓重迷雾笼罩的禁地。
“两派虽然斗得凶，但谁也不敢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因为在那片禁地深处，沉睡着我们落云谷最大的底蕴，也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大山——一位活了近千年的元婴期老祖！”
元婴期！！！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了几下。
如果说结丹期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那元婴期就是随时可以掀翻棋盘的活神仙！只要这位老祖还在，落云谷的天就塌不下来，但同样的，任何人都得在这尊神像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苟活着。
“多谢金师兄今日推心置腹的指点。”陈墨站起身，极其郑重、发自肺腑地行了一礼，“师弟懂了。水太深，风太大，咱们这等毫无背景的技术人员，若是卷入其中，不死也得脱成皮。”
“哈哈，你小子能看透这一点就好。”金长老见陈墨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在丹阁里低头炼你的丹，少打听外面的事，保命为上。”
陈墨端起茶壶，极其恭敬地为金长老续上一杯灵茶，随后并没有急着起身告辞，而是微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师兄教诲，师弟必当铭记于心。不过在回洞府前，师弟还有一桩私事，想向师兄打听一二。”
“哦？你且说来听听。”金长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陈墨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