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坐着的,是宴会上仅有的几个炼气期弟子。
按照落云谷森严的等级规矩,炼气期弟子是绝无资格参加筑基长老的升仙宴的。但凡事皆有例外,若是新晋长老特意发放了请帖,宗门自然也会通融。
林灵和王寒,此刻正坐在席间。
面对满桌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二阶灵果和珍馐美味,林灵却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她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整个大殿内弥漫的那股无形的灵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即便筑基长老们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那种宛如群山般的压迫感,依然让仅仅只有炼气中期的她感到呼吸困难。
“陈师兄……不,陈师叔他,竟然真的筑基了。”林灵怔怔地望着主桌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那个紫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梦幻与强烈的不真实感。
短短四年过去,那个少年竟然一步登天,跨越了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鸿沟,成为了落云谷高高在上的核心长老。而她,还在为了几颗精进修为的丹药而精打细算。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林灵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畏。她突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与陈墨之间,已经横亘了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堑。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仙凡有别,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相比之下,坐在她对面的王寒状态则截然不同。
王寒虽然同样身处这股庞大的灵压之下,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作为宗门内备受瞩目的天才,他看着远处的陈墨,眼中虽然有着同样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灼灼斗志。
“陈师叔能做到,我王寒也一定能!”王寒在心中暗暗发誓,双拳下意识地握紧。天才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陈墨的成功,非但没有击垮他的道心,反而化作了最强烈的鞭策。
他坚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终有一天,他也能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的紫绶青袍,坐上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大殿内的喧闹声忽然小了许多。
林灵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那个穿着华贵紫袍、宛如谪仙般的年轻身影,正端着一个白玉酒杯,面带温和的笑意,径直朝着他们这桌走来。
“见过陈师叔!”王寒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晚辈礼,但眼神依然不卑不亢。
“见过……见、见过陈师叔……”林灵则显得慌乱得多,她猛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茶盏,茶水洒在裙摆上,让她显得有些狼狈。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施展法力,将林灵弄洒的茶盏扶正,随后微笑着压了压手:“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坐吧。”
他的语气依然如当年那般温和,甚至主动拿起了桌上的灵酒,为王寒和林灵各自斟满了一杯。
“四年前我闭关匆忙,未能与两位道别。今日出关,能再见故人,陈某心中甚慰。”陈墨举起酒杯,轻声说道。
“师叔言重了,能亲眼见证师叔筑基,是我等的福分。”王寒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林灵也跟着举起杯子,酒水入喉,辛辣中带着浓郁的灵气,却暖不热她发凉的指尖。
她看着陈墨那张依然熟悉、却已经散发着凛然威仪的脸庞,心中的拘谨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她很清楚,陈墨虽然念旧,没有摆出长老的架子,但有些距离,不是几句温和的话语就能抹平的。
那声“师叔”一旦喊出口,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那点情谊,就彻底隔上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从此以后,他们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陈墨心中暗叹。修仙一途,本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孤独旅程。境界的鸿沟,不仅改变了实力,更改变了认知和阶级。他没有再强求林灵像以前那样与他谈笑风生,那反而是对她的一种心理折磨。
寒暄了几句后,陈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精美的玉瓶,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两瓶精进修为的丹药,算是我这个做师叔的,给你们的一点见面礼。修仙路远,望两位早日登顶。”
说罢,陈墨没有多做停留,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主桌。对于王寒,他看重的是对方的潜力;而对于林灵,这瓶丹药,便算是为当年那段微末时的同门之谊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到主桌后,陈墨刚刚落座,丹阁那位掌权的金长老便主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陈师弟,老夫方才听闻,你似乎对技术职司颇感兴趣?”金长老笑眯眯地问道,目光中透着一丝精明。
陈墨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台阶说道:“不瞒金师兄,师弟在炼气期时,便对炼丹之道颇为痴迷,平日里也经常自己搜集药材开炉炼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