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木屋
    空气很冷,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草药的苦涩气息,直往鼻腔里钻,呛得陈墨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陈墨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现代天花板,而是一片发黑的、结着几张残破蛛网的茅草屋顶。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酸痛和难以忍受的虚弱,肚子里如同火烧般的饥饿感在疯狂翻绞。陈墨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着这间逼仄、阴暗的房间。墙壁是黄泥和着麦秸秆糊成的,已经开裂脱落,透风的窗户纸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陌生的环境,以及那一双布满老茧和细碎伤口的瘦弱双手……作为一名在现代社会劳碌猝死的青年,陈墨出奇地平静。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穿越了。

    还没等他细想,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强行融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陈墨。

    今年十五岁,是青州清河县下辖偏远小镇——青山镇的孤儿。

    原主的记忆单调且灰暗。父母在他八岁那年死于瘟疫,为了活下去,他从小就在镇上最大的药铺“回春堂”签了卖身契,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杂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劈柴、挑水、清洗带有微毒的下品草药。

    三天前,原主被派去镇外的乱葬岗附近采摘廉价药材“阴风草”,感染了极重的风寒。药铺掌柜不仅没有给他抓药,反而嫌弃他晦气,将他赶回这个漏风的破柴房里自生自灭。高烧与饥饿,最终夺走了这个十五岁少年的生命,也让现在的陈墨鸠占鹊巢。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药铺的管事一巴掌就能打断学徒的肋骨,镇上练过几天粗浅功夫的武师更是能当街杀人而不必偿命。至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口中,那传说中能餐风饮露、御剑飞行的“仙人”……离他这个连发硬黑面馒头都吃不上的贱奴实在太遥远了。

    陈墨躺在扎人的干草床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破败的屋顶。

    上一世他未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仙,真的能长生不死、伟力归于自身……他绝对不要再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底层蝼蚁!

    “咕噜噜——”

    然而,干瘪的胃部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抗议,瞬间将他从云端拉回了现实。

    再怎么修仙,现在也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凡人。

    陈墨艰难地支撑起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如果不赶紧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他可能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刚穿越就被活活饿死的人。

    他扶着墙壁在柴房里摸索,终于在墙角一个破瓦罐底部,摸到了半块硬得像石头、表面还长了一点霉斑的粗糠干粮。这是原主生病前偷偷藏下来的口粮。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霉斑,凑到嘴边咬了下去。

    干硬、粗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泥土腥味。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甚至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陈墨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地将那口粗糠咽了下去。他嚼得很用力,因为他不仅在吞咽食物,更是在吞咽这个残酷世界给他的屈辱。

    他必须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把这些踩在他头上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咽下最后一口粗糠,猛灌了一大口冰冷的井水,陈墨干涸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走到透风的纸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目光犹如饿狼般冷冷地注视着外面。

    外面天色微明,清晨的寒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回春堂的前院已经隐隐传来了伙计们起床洗漱和搬弄药材的喧闹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陈墨心里很清楚,这绝非什么希望的曙光。

    长生?修仙?那些东西现在离他太远了。陈墨极其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死局。

    按照药铺的规矩,今天午时之前,如果他不能把后院那两大筐沾着泥污和微毒的“黑血藤”清洗干净,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绝对会用带刺的藤条活活抽掉他半条命。

    以他现在这具风寒未愈的虚弱身体,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繁重的苦力。

    死亡的阴影,再次极其清晰地笼罩在这个刚刚复苏的灵魂上。

    就在他因极度虚弱和焦虑而剧烈咳嗽时,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悄然滴落在了他胸口贴身佩戴的一颗灰暗石坠上。

    这是原主父母死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鲜血触碰石坠的刹那,异变陡生!

    陈墨的大脑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破败柴房瞬间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无垠空间。空间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石台,石台上流转着微弱却极其玄妙的造化之光。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

    陈墨心中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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