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大繁盛的银杏树,它仿佛要倾力表达大地的愿望,踮着脚向天空窥望,成为这一带绵延不绝的绿色的尽头。树下有一个人影,形单影只地,伫立着,似要让自己被翠色林涛淹没。

    那人身量笔直,一只手捧着一本书,远远看上去已和四周融为一体,赏心悦目。

    林曜阳斜身向窗侧凑了凑,微微眯起了眼,想看个仔细。

    教室窗离着后门怎么也谈不上距离近,但即使蝉声聒噪,鸟雀吵嚷,也难以掩盖那人身上独特的青葱与书卷气,以及难以忽视的落寞感。

    原来这人在班级中的“隐身感”真实存在,即使沐浴在阳光下,也像独自站在阴影里。

    这世上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的场景很常见,独处绝不代表孤独。但偏偏,林曜阳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孤寂和落寞。

    毫不理由,毫无证据,仅仅是他自己甚至难以说服自己的直觉。

    教室里的欢声笑语不迭,喧闹已是平常;隔着窗墙,隔着铺洒满校园的阳光,远处的静却更为突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少年的沉默,一如在班里时那样,格格不入。

    林曜阳垂下了黑羽般的长睫,默默从窗边收回视线,却又时不时去关注那个与他隔了小半个学校的少年。

    那是他的同桌,夏初。

    “看什么呢?”

    林曜阳被这个毫无预兆从身边传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回过头来,只见林千蝉不知何时凭空出现,正蹲在一旁扒着桌子,眼中带笑。

    “我的姐姐哟,您会瞬移吗?”林曜阳眼皮子直跳,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您这走路不仅有速度,还一点儿声儿都没有的,很吓人了。”

    “都是练出来的啊。”林千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故作沧桑。

    “练什么?神偷技巧?”林曜阳懵了一脸。

    “差不多。”坐在前面的岳谦回过身来,面无表情,“有空你可以来见识见识。”

    林千蝉有些不好意思,作势要给岳谦一拳头,被对方随手举起手边的课本挡了下来。她也不多追究,手顺着摊在林曜阳面前:“笔记本阅读完、签完字、过完流程还给我。”

    热衷于当旁观者的林曜阳同学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准备把本子递过去。

    林千蝉正伸手接本子,在指尖碰到皮质封皮的那一刹那,手上一空。

    林曜阳撤回了一个还本子动作,重新翻开本子,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当他准备再次把本子归还回去的时候,正对上了林总礼貌和善的微笑。

    “不客气。”林千蝉笑得两眼弯弯,双手主动把本子接了过来。

    旁观全程的岳谦笑得直摇头。

    “我就是确认点儿东西,但上面好像没写。”林曜阳干笑两声,“平时组织会有活动什么的吗?或者说有什么要求不?”

    林千蝉伸手扶了一下眼镜:“倒是没有什么固定活动,但是有一点。”

    她翻开本子举到林曜阳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字:“我们的行动都听从一点,也就是我们的班级的宗旨——团结一心,其利断金。”

    “提问,我们的班级口号真的不是‘一班一班,一块金砖,谁敢不服,给他一砖’吗?”

    “其实如你所见,当初上网了解了一下,我们把它定成了初版。”岳谦指指林千蝉,说,“但后来被我们林总推翻了,嫌没有现在这版气派。”

    “也是……”林曜阳嘴角抖了抖,冲林千蝉做了个“请”的手势,“抱歉林总,您继续。”

    “所以,‘团结一心,其利断金’,这就是我们的行为内核,后续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组织相关活动。当然,在此基础上,你也可以提建议或申请活动组织。”林千蝉仍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我们的活动项目和范围其实都很多的,比如委员会形象大使选拔啊、组织集体团建啊、组织成员外派声援啊等等。”

    “还是说回来,林曜阳同志,欢迎你加入2022级一班,也欢迎你加入第一中学颜值委员会。”

    夏初卡着大课间入静时间最后两分钟回到了班级。

    班级里还没有安静下来,这帮子同学怕不是上辈子一起每晚上约酒都能唠到十二点的结拜兄弟,说笑打闹愣是一定要拖到最后一秒钟。夏初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穿过一群群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同学,坐回了座位上,准备把手里那本深蓝色的书安放进桌洞。

    林曜阳打从夏初进门开始,就一直有意注意着这边,终于看到了书的名字。

    “泰戈尔的《飞鸟集》?”

    夏初短暂地晃了下神,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飞鸟集》林曜阳初中时恰好看过,当时语文课学外国诗歌,他可是自己苦读了好一阵儿普希金、泰戈尔这些诗人的作品,再加上他记性出奇的好,对多数内容基本信手拈来。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走了;”林曜阳声音音色偏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