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她想起骆驼的死，想起乌鸦和笑面虎的背叛，想起东星从油尖旺退到元朗，想起七俏俏被抬回来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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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情不是孤立的，有人在背后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走了。你走了，东星跟我的恩怨就了了。但你不应该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是谁使的。”
陆离端起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个大英人，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靠山。他有他自己的目的。你帮他，他利用你。你没用了，他丢开你。东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有份。”
水灵沉默了。
她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人不能惹，但是……凭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你。”水灵的声音很低，“他也不需要告诉我。他给我钱，给我资源，让我去跟洪兴打。他利用东星来对付你，我又想复仇所以算是合作关系。”
她顿了一下，“但你说得对，我被利用了。东星被打残了，我现在只能离开港岛，他唯一给我的，就是会利用警方把东星失去的地盘再拿回来一些。”
陆离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些黑道上打生打死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洪兴守不住地盘，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水灵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
“陆小姐，你送我这份礼，我记下了。但我帮不了你。东星已经这样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想对付那个大英人，得靠你自己。”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小姐，小心那个大英人。他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陆离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水灵姐，谢谢你。”
水灵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九妹跟在她身后，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像在等什么人。
门又开了。
雷耀扬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和在东星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陆离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陆小姐，这是司徒浩南让我转交给你的。东星以后他做主了。”
陆离看了一眼，没有打开，估计是司徒浩南拿出来的赔礼，不算什么。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雷耀扬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司徒浩南让我留下来帮他。我拒绝了。东星的事，我不想再管了，现在我是你的员工，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那你想做什么？”
雷耀扬沉默了片刻。
“我想去外面看看。港岛待了太多年，就没离开过。我想去欧美那边闯闯，换个活法。”
陆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雷耀扬面前。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几行英文字母和一行中文——陆离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注册地在阿美国，成立不到三年，资产规模不大，但布局很广。
“我在欧美那边有一些产业，不大，但有几项专利在手里。半导体、新材料、精密仪器，都是长线的东西。不赚快钱，但未来十年二十年，这些东西会比黄金值钱。”
雷耀扬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想让我去管这些？”
“除了管理，也是学习。”陆离的声音不急不慢，“你在港岛待了这么多年，见的都是江湖人，做的都是江湖事。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技术，是眼光。你去那边，也算是当学生。看，听，学。学会了，那些产业才是你的。”
雷耀扬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陆小姐，你不怕我把你的东西弄丢了？”
陆离笑了。“你能丢什么？最多丢几百万。几百万，我一个晚上就赚回来了。”
她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一些，“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去那边，代表的不是你雷耀扬，是我。你做的每一个决定，谈的每一笔生意，见的每一个人，都跟我的名字绑在一起。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
雷耀扬攥着那张名片，手指微微收紧。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信任过，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