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暗夜行动
撑着链端喘了口气。

    白T恤上溅了几滴血,不是他的,暗红色在白布上格外扎眼。

    大红色皮夹克上也有,但红底上看不太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拇指抹了一下T恤上的血珠,拇指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放嘴里抿了一下,是铁锈味的。

    他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觉得这个人精神上好像有一点问题的笑。

    “下一个。”

    凌晨四点半。

    旺角上海街,东星的桑拿房。

    有人从后巷摸进去,把锅炉房的三个工人堵在了里面。

    铁链锁了门,又把几条排气管用湿毛巾堵严实了,烟囱口也压了铁板。

    锅炉房里的工人听到门被锁住的声音,先是拍门喊了几声,没人应,然后闻到煤气味,就不再喊了。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屯门码头,东星的走私仓。

    洪兴的人从海边摸上来,卸了仓库的电闸。

    灯全灭了之后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中被人一个一个按住,想反抗的直接就是一刀。

    最后一个人从二楼跳下去想跑,落地的时候崴了脚,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追上来的人按在地上。

    胶带缠了十几圈,从头缠到脚,缠成了一个蚕蛹。

    凌晨五点。

    观塘工业区,东星的物流中转站。

    王建国带人过去的时候,仓库里还在连夜出货。

    他让人在外面切了电话线,又在门口烧了一堆废纸,烟雾大得像火灾。

    里面的人以为着火了,打开门往外冲的时候被外面的人一个一个接着按住塞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货柜车里。

    货柜车的门从外面锁上了,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凌晨五点十五分。

    尖沙咀,东星的夜总会。

    东星的人撤得最快的一个场子,打手们跑得不快,但报信的跑得不慢,有人从员工通道冲出去在楼梯间里被人截住了。

    截他的人是阿积。

    员工通道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踩一步亮一盏灯,那人越跑越快后面的灯灭得也越来越快。

    他以为甩掉了,在转角处停下来喘气,头顶那盏灯灭了。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他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力气,不是因为窒息,是那只手掐得他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稳了,脚尖踮着水泥地面,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蝙蝠。

    他不知道掐他脖子的人是谁,只记得灭掉的灯再也没有亮过。

    凌晨五点三十分。

    深水埗,南昌街。

    东星的一间地下赌档在公厕后面,入口隐蔽得让第一次去的人要找半小时。

    阿布没有去找入口,他找了公厕的化粪池排气管,往里灌了整瓶的氨水。

    不到五分钟里面的人就自己跑出来了,跑出来一个按一个,按了十一个,最后一个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吐了,跪在地上鼻子眼泪糊了一脸,被人架着拖走之后鼻孔里还连着一条长长的粘液。

    天快亮了。

    从三点到五点半,两个半小时,二十七个场子。

    东星在港岛油尖旺、深水埗、元朗、屯门、葵涌、观塘、尖沙咀的主要窝点,一夜之间被人拔了超过大半。

    从赌档到酒吧,从物流站到走私仓,每一个入口都被人封死,每一条逃跑路线都被人提前堵住。

    没有一个东星的人跑出去报信,没有人能打出求救电话,没有人能从后巷溜走,没有人能从窗户翻出去。

    消息被锁死在那两个小时里,像一锅被盖紧了盖子的沸水,蒸汽在锅里面冲撞翻滚,外面安安静静,一丝都漏不出去。

    二十七个场子,像二十七颗钉子,一夜之间全部起钉。

    王建国从观塘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他没有看东方,正低着头看手表。

    从那块劳力士的水泡眼看清楚了现在是凌晨五点三刻,他不知道今晚这场仗打了十七八个场子还是已经上了二十。

    他看着表盘上夜光指针的残像说了一句:“明天还有硬仗。”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是鼻腔出气的那种笑。

    他拉开货柜车的门看了看里面那十几个被胶带缠得动弹不得的人,然后把门合上了。

    他们的手脚被绑得很紧,动不了,就是醒了也跑不掉。

    王建军从葵涌的货仓撤出来的时候是凌晨六点差十分。他沿着排水管爬到对面的天台,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在墙沿外面晃荡着。

    他把望远镜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被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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