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
陆离没有抬眼,目光落在荷官整理牌靴的手指上——就在三十秒前,这位穿着定制马甲的荷官用尾指无意识地顶了顶牌靴底部。
那是“剩余牌量预警手势”,只在牌靴将尽时出现。
她快速心算:八副牌共416张,已发十一局约132张,荷官手势触发临界点在……第320张。
此刻牌靴余量:321张。
“概率是数学,”陆离轻声说,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推过标线,“但发牌是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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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局开始。
荷官抽出明牌时,尾指银戒在灯光下划出微小弧光——这是“切牌偏移”导致的特殊反光,意味着牌序已被某种规律干扰。
陆离在脑中构建模型:当牌靴底部牌组因机械洗牌产生0.3毫米错位时,K、Q、J等厚涂层花牌会出现聚集效应。
而根据赌场为防算牌设置的“随机截断”规则,每靴牌最后十六张必含一组“对子核心”。
开牌阶段,庄家亮出红桃Q与方块7,闲家是黑桃J与梅花6。
按规则需补牌。荷官手指伸向牌靴的刹那,陆离突然开口:
“您左袖口的金线脱了一针。”
荷官动作停滞0.2秒。
就是这0.2秒,让本该落在牌靴中段的手指,惯性滑向了底部区域——那里聚集着因洗牌机轴承磨损而提前成型的“对子牌组”。
补牌翻开:庄家补到方块Q,闲家补到黑桃J。
“庄家9点,闲家9点。”荷官报出结果时声音微哑,“平局。”
1:8的赔率让陆离的筹码堆瞬间膨胀。
她起身时,男人盯着她面前整齐的筹码山,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那些筹码的边缘全部朝同一方向倾斜,像经过测量的建筑模型。
这个女人甚至在码筹码时,都在记录每局的牌型分布。
赌场经理匆匆赶来时,陆离已经挽着高进的胳膊走到电梯口。
她将一枚代表“平局”的绿色筹码放进他西装口袋,如同放入一枚勋章。
“下次保养洗牌机时,”她按下电梯键,声音轻得像在说晚安,“记得同时校准荷官的生物钟——人体在连续工作两小时后,尾指屈肌会形成0.1秒的条件反射延迟。”
电梯门闭合的倒影里,她看见经理正快速询问着荷官什么,而那位大英绅士则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虽然这位大英绅士确实了解人心,或者他也很擅长数学,不过真正决定胜负的并非牌序或概率,而是荷官那枚赌场标志的徽戒内藏的微型磁片。
它在牌靴金属滑轨上产生的微弱吸附力,会让每第七张涂层的花牌,多停留0.01毫米。
那是人性与物理的双重盲区。
而陆离,只是站在盲区交汇处,等了一场必然到来的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