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平局
音,“您这是……”

    “百家乐有三重门。”陆离指尖划过“庄”“闲”“和”三个下注区,声音轻得像在念诗,“大多数人挤在庄闲两道窄门里,却忘了中间那扇门,永远为愿意等待的人留着。”

    第四局,牌靴发出纸张摩擦的轻响。

    陆离突然抬起眼帘,她身后的高进也同时抬眼看向了荷官的手。

    荷官发牌时,左手尾指极轻地抵住了牌靴侧沿的金属包边。

    那是洗牌机刚保养过的标志:新上油的轴承会让前二十张牌产生0.5度的弧形弯折,而弯折牌在高速发牌时,更容易停在牌靴中段。

    概率在陆离脑中重构,她侧头看了看高进,高进只是微微一笑。

    她将第三枚红筹码放在“和”上,这次叠在前两枚之上,形成一座小小的红色塔楼。

    第五局,海岸赢回些筹码,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第六局,那位中年男人突然加注三万押庄,赌桌气氛骤然紧绷。

    牌靴在荷官手中平稳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陆离坐在百家乐赌台第三位,指尖在丝绒台面上轻轻划过。

    这个位置能清晰看见荷官右手小指佩戴的赌场徽戒,银戒内缘因常年与牌边摩擦,已形成一道极浅的凹痕。

    过去十一局,她只押平局。

    每次下注额只是最低筹码,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周围赌客的目光早已从她身上掠过,将她归入“迷信数字的富家女”之列——毕竟连续十一局固执地押注那概率渺茫的“和”,若非钱多任性,便是彻头彻尾的新手。

    连天花板上方的监控探头,也缓缓转向了其他豪注频出的赌桌。

    海岸已玩得入了迷,浑然忘了观察陆离的赌术。

    他运气似乎不差,十一局下来竟还小有盈利——毕竟若不刻意出千,百家乐确实是纯粹的概率游戏,而他此刻正享受着这份纯粹的、心跳加速的乐趣。

    身侧椅子被轻轻拉开。

    陆离并未抬眼,直到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极淡的硝石味飘近,她才微微侧首,正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那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像冬日晴空下结冰的湖。

    “你好,漂亮的女士。”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每个音节都像在琴弦上精心拨弄过。

    陆离的视线在他右颊那道浅疤上停留了半秒,微微颔首:“如果是为了搭讪,”她声音平静,“请容我拒绝。”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更深的笑意。

    说实话——或许该说,在他记忆里——从未有女性如此干脆地拒绝过他。

    并非他容貌绝世,而是他太懂得如何将风度、气质与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感,酿成一种独属于男性的、令人心痒的诱惑。

    但他只是将身体稍稍后靠,为彼此留出得体的距离,指节在墨绿丝绒上轻叩两下,像在敲一扇无形的门。

    “那我换个说法,”他冰蓝的眼眸映着顶灯碎光,“我观察了您十一局。十一局,全部押‘和’,全部最小注码——这不像赌博,倒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而真正的赌徒都明白,当一个人在赌桌上开始进行重复仪式时……”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通常意味着,她正在等待某个必然出现的信号。”

    陆离终于抬起眼,正正看向他。

    牌桌另一头,荷官正将新牌滑入牌靴,纸牌边缘与金属刮擦,发出极轻的嘶鸣。

    第十二局。

    陆离从面前那座红色筹码塔的顶端,取下第十二枚最小面值的红色筹码。

    她没有扔,而是用两根手指拈着,让它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才轻轻按在“和”字区域的丝绒凹陷处——位置与前三枚分毫不差,在墨绿底色上构成一个精确的菱形。

    “你是在和我讲心理学吗?”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男人笑了,那笑容让右颊的浅疤微微牵动。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深紫色万元筹码,手腕随意一抖,筹码在空中翻滚半周,“嗒”一声落在“闲”字中央。

    “女士,百家乐不属于心理学范畴。”他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按在筹码上的手指,“应该说它属于数学——更准确地说,是概率学。所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眼底的笑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连续押注十二次,从数学期望来说,您已经站在了小数点后第四位的奇迹边缘。”

    赌桌另一侧,海岸也赢了这一局,正兴奋地数着筹码,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荷官开始发牌,纸牌划过丝绒的沙沙声,像某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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