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离奇的二十一点
吧。”

    “怎么可能——”海岸脱口而出,声音却在半途低了下去。

    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荷官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松懈的庆幸,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苍白。

    那点不自然的放松,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浇在他被赢钱的狂热灼烧的神经上。

    几秒钟的死寂。

    赌场的喧嚣、筹码的碰撞、远处的笑谈,仿佛瞬间退得很远。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刚才那一局局牌:陆离永远与庄家持平的点数,高进那从容到诡异的停牌时机,还有自己每次惊险万分的“好运”……

    根本不是他的运气。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陆离,又转向高进。

    惊讶像潮水般漫上来,冲散了赢钱的狂喜,紧接着是一种迟来的、恍然大悟的震撼,最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沉淀下来。

    原来刚才那意气风发、仿佛赌神附体的快感,不过是别人指尖操控下的一场精准演出。

    他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在自以为是的舞台上手舞足蹈。

    “你们俩……真是……”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最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表情复杂极了,混合着震惊、狂喜、崇拜,以及一种梦想泡泡被戳破后,淡淡的、空落落的怅然。

    果然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沉甸甸的筹码,金属冰凉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赢钱的滋味是真的,可这“赢”,从头到尾,都和他自己的“运气”或“实力”没有半分关系。

    海岸那点微妙的失落感,仅仅在心头盘桓了半秒,便被一阵更踏实的窃喜冲刷干净。

    他又不是他那个嗜赌如命、把胜负心看得比天还重的小弟仇笑痴。

    过程?谁在乎过程。

    他只要结果,结果就是怀里实实在在、沉甸甸的筹码。

    哪怕刚才真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那又如何?

    线头握在能赢钱的人手里,这木偶当得值!

    这么一想,他嘴角立刻咧开,快走两步,又乐呵呵地跟上了陆离和高进的背影。

    心里的猜测,此刻已从五分好奇涨到了八分笃定——这一男一女,绝非常人。

    三人很快在另一张牌桌前停下。

    这里的氛围与方才的二十一点截然不同。

    墨绿色的桌面上,筹码如山堆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围坐的客人多是欧美人,西装革履,神情内敛。

    无人高声喧哗,也无人左顾右盼,连交换筹码的声响都压得极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只有纸牌滑过桌面的轻微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简短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跟注”或“加注”。

    这不是靠运气大呼小叫的赌桌,而更像一个无声的角斗场,每一次下注,都像是刀刃出鞘前,那片刻致命的凝滞。

    海岸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桌子周围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没有骰盅摇晃的哗啦声,没有“开!”的兴奋大吼,也没有爆牌或通吃时的懊恼与狂喜。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筹码偶尔相碰的脆响,和纸牌划过桌布的、近乎优雅的嘶嘶声。

    他其实顶不喜欢这种玩法。

    像他这样的,说好听了是玩家,说直白了就是图个痛快的新手,最爱的是百家乐那种押定离手、即刻分晓的刺激,是二十一点要牌时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是骰宝开盅前震天响的吆喝。

    技术?他不懂,也懒得费那脑子。

    要的就是快,是直接,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爽快感,输赢都图个痛快淋漓。

    可眼前这桌……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在下一盘看不见的大棋,眼神沉静得像深潭,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韵律。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