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离奇的二十一点
“要牌!”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荷官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手腕轻抖,一张牌自牌靴中飞出,旋转着,不偏不倚,落在海岸那两张明牌上方。

    海岸没有立刻去翻。

    他盯着牌背繁复的暗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胡乱拜了拜,这才用颤抖的手指捏住牌角,猛地一掀——

    一张梅花3。

    十八加三,二十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又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筹码跳了跳。

    “老子就知道!他妈的输了一整晚,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

    他狂笑着,手臂一扫,将庄家推过来的那堆筹码尽数搂到怀里,叮叮当当抱了满怀,脸颊因激动而涨红,早忘了什么风度形象。

    那模样不像黑道大哥,倒像个第一次进赌场就撞了大运的毛头小子。

    陆离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那两张十九点的牌背。

    高进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节滑下。

    荷官已经开始平静地整理牌靴,准备下一轮。

    只有海岸的笑声还在热络的空气里回荡,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生动的、带着铜钱气的涟漪。

    接下来的牌局,空气渐渐变了味道。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看客被海岸那桌的喧闹吸引,踱步过来瞧个热闹。可不过三四局后,那张绿呢赌桌周围已悄然围了半圈人影。

    没人高声议论,只有筹码轻碰的脆响、压低的呼吸,以及每一次亮牌时,人群里那阵短促而克制的骚动。

    整整八局——诡异之处在于点数。

    从第三局起,陆离、高进与庄家的最终点数,总是一模一样。

    十九点对十九点,十七点对十七点,甚至有一次,三家同时停在十六点——那是个极尴尬的数字,庄家按规则必须补牌,却刚好补来一张4,停在二十点。

    可陆离与高进同时补牌,仿佛预知了那张4一定会来,三人再次二十点同频。

    海岸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像是被幸运狠狠吻了额头,每一次要牌都精准地停在二十或二十一点,将庄家稳稳压过一头。

    筹码在他面前堆成小山,映得他满面红光。

    荷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发牌的手依然稳定,可每一次收回废牌时,指尖会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他的目光不再低垂,而是频频扫向陆离与高进。

    陆离总是安静地坐着,指尖偶尔摩挲过牌背,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名的某一点,仿佛对桌上的输赢毫不在意。

    高进则更从容,甚至会在庄家亮牌时,露出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微笑。

    那笑容像一根针,刺进荷官逐渐绷紧的神经。

    他开始频频检查牌靴,洗牌的动作也比往常更久、更重。

    可无论他怎么洗切,牌局依旧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轨道运行:

    陆离与高进永远与庄家平局,海岸永远险胜。

    “又赢了!哈哈哈哈!”海岸又一次搂回筹码,笑声洪亮,引得远处几张赌桌的人也抬头张望。

    他拍着身旁看客的肩膀,唾沫横飞:“看见没?老子今晚开了天眼!逢赌必赢!”

    他全然未觉桌上那无声的暗流,也未看见荷官瞥向陆离与高进时,那眼神里的惊疑与慌张,那是一个发现规律被彻底洞穿、却找不到任何破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陆离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抿了口水。

    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她抬起眼,恰好迎上荷官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回视了一眼,然后转过脸,看向身边的高进。

    “走吧,去玩玩别的。”

    高进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海岸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陆离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高进几乎同时起身,将桌上所剩无几的筹码随意拢进口袋,动作行云流水。

    荷官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去,他甚至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上职业性的、近乎感激的淡笑,手指迅速而无声地开始整理牌靴边缘散落的废牌。

    “走啦?”海岸愣住,手里还捏着刚赢来的那枚大额筹码,“不玩了吗?我运气正旺啊!这桌绝对是我的风水宝地!”

    陆离转过身。

    她没看荷官,只是对海岸浅浅笑了笑,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进眼底。

    “我们想换个玩法。”她声音温和,“不过,你在这桌的运势……估计会暂停了。听我一句,你也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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